——公益中国网独家专访北京富平职业技能培训学校
公益中国网：丁越
编者按：
接到采访富平学校的任务后，一路辗转竟然用去2个多小时。当我站在北京富平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教学楼前，已是午后，负责接待的副校长——陈祖培先生不过习惯性的笑了笑“这里太远，的确不好找。”虽是初次见面，但彼此没有过多的寒暄，望着午后的阳光洒落在静谧的校园，空气中似乎泛起了久别的乡土气息……
图01 北京富平职业技能培训学校教学楼
富平诞生
十年前，国内著名的经济学家茅于轼与他的学生、热心于扶贫事业的亚洲开发银行驻中国代表处首席经济学家汤敏，在山西贫困地区临县龙水头村搞小额贷款帮助低收入农民创业试点，创办了龙水头扶贫基金会。在实践中，茅于轼先生认为，农民进城能否顺利就业，关键在于两点：一是有无高效的就业培训，二是有无好的就业中介机构的引导，而现有各类职业培训学校尽管很多，由于大多与市场脱节，或专业设置老化，或培训内容脱离实际，因而既有招生难的苦恼，也有毕业生就业难的忧虑。由此茅先生和汤先生萌发出为低收入农民进城务工办一所职业培训学校的念头，决定以北京家政服务业为目标，专门为城市居民培训合格的家政培训服务员，使农民工能够离开贫瘠的农村，来到城里务工。为此，他们计划创办以"富平"命名、培训与就业紧密结合的家政服务实体。"富平" 取扶贫之谐音，既含扶助贫困群体之意，又显示平民自强致富之祝愿。
2002年3月18日，一个民办的非赢利性培训组织——北京富平职业技能培训学校在北京市通州区降生了。
图02著名经济学家茅于轼与富平学校学员细心交流
一路坎坷
走在清幽、整洁的教学区，问起陈祖培校长当初为什么面向农村妇女，选择家政服务这样一个行业时，他解释到：“最初我们考虑到在偏远的农村，贫困人口处于一个弱势的状态，而那些地区的妇女就业问题更加严峻，作为一个公益性的民办培训机构，我们要帮助的正是这些人；关于为什么要选择家政服务业，我们是通过对城市就业市场的调研形成这样一个认识的。在调研过程中，我们发现国家正规专业技能培训学校虽然很多，但培训的方式和内容不能满足市场的全部需求，就业率并不理想。基于以上这两种考虑，我们觉得农村要富裕，就要让大批的农民变成城里人，也就是要走农村的城市化进程，在农村单纯的发展生产并不能促使农民进一步富裕，这是让我们做出最初选择的原因。”
图03富平职业技能培训学校陈祖培副校长
图04校园内清幽的教学环境
“最初成立学校的想法很单纯，但办起来却不是这么回事儿，首先面临的问题是农民不愿意到这来接受培训，因为培训要有费用，要花时间，所以很多农民都拒绝培训。后来通过摸索，我们发现只有借地方政府的力量，才能够帮助农民工实现他们的岗前培训。”
“我们通过各种渠道，尽量让地方政府了解到农民到城市来打工，是能够为地方解决一定的社会与经济问题，而在这一过程中政府是负有一定责任来帮助他们完成这部分培训的。我们首先与安徽省进行合作，安徽省扶贫办、妇联、劳动局等，给每一个出来打工的妇女投入部分资金作为农民工的培训经费，然后由个人负担极小的一部分学费来完成这一培训过程。”
图05安徽省扶贫办与富平学校共同开展的培训班
“这种模式一经实验，马上就获得了巨大的成功，使得安徽的很多女性农民通过富平的培训走上城市的工作岗位。到2003年底，富平学校与安徽省地方政府的合作，被国务院所肯定，国务院扶贫办开始重视农民工的培训问题。当时对进入城市务工的农民提出的建议是：第一要有组织，第二要通过专业的培训，避免农民工盲目的向各个城市流动。在培训过程中地方政府买一部分单是值得而且很有必要的。后续有河南省，湖南省，陕西省，甘肃省等表示愿意来与我们通过这类模式寻求合作，直到今天，通过富平培养的农民工走上工作岗位的有将近8000人左右。”
富平模式
与常规的职业技能学校不同的是，富平学校创造性地探索出一种"低、短、快"的方式，把培训与就业紧密结合在一起。首先是门槛低：凡是贫困地区女性闲置劳动力、17至40周岁均可报名参加培训；其次是课时短，实用性强，以家政服务专业技能为主要内容，兼及社交礼仪、心理教育等，每月培训l期，堪称速成强化培训模式。再次是就业快，培训结业后一周内即依托富平学校兴办的富平家政服务中心安排就业。富平职业技能学校的尝试引起理论界和媒体的普遍关注，富平的做法被称为"富平模式"。
图07居家清洁培训教室 图08模拟居家厨房培训教室
图10熨烫培训教学室
每一位来到富平的农村学员们都明白，今天培训的课程就是明天在家政行业中要用的知识和技能，所以大伙儿的学习积极性很高。尤其是富平学校在与学员签订的合同中明确规定："培训成绩不达到考核标准，经学校批准上岗实习的学员，其工资待遇下浮50-100元／月"。很多学员记了大量的笔记，虽然培训时间短，但都感觉到自己的收获很大。在扶贫学校烹饪操作间看到，老师正在一边指导一位学员做熏鱼，一边问围在旁边的学员："做熏鱼为什么要放料酒?""料酒的浸泡时间多少?"学员们齐声回答。
图06学员们在认真学习烹饪课程 图09国家专业级厨师正给学生们授课
在与陈校长的交谈中了解到，学员中有许多是南方人，刚来时不仅做不好北方人爱吃的菜肴，连饺子、馒头这样的面食也不会做。在短短30天的强化培训中，她们初步掌握了烹饪技艺。陈校长自豪地说，每一位从富平培训学校出去的学员都能够熟练掌握8道以上的家常菜，甚至更多。
富平家政服务中心
为疏通毕业生就业渠道，富平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专门申办家政服务中心，分别在北京安贞桥、宣武、海淀设立三个分中心，承接毕业生推荐就业和用户登记。据富平学校副校长兼家政中心负责人邢文毅介绍，目前学校每周有六七十个学员毕业，周六来中心报到，一般在5个工作日内可以全部推荐出去。这样算来，每月实际推荐就业300多人，目前北京居民家庭使用家政服务员的需求旺盛，类似富平这样经过专业培训的保姆格外受到欢迎，据说三个分中心每月可以介绍四五百人就业。家政服务中心为富平学员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及人身意外伤害补充医疗保险，每份保额2万元。此外，富平家政作为富平学校的"前店"，还有许多独特的做法和个性化服务。
首先，签订规范合同。在流动频繁；稳定性差的家政服务市场，能做到这一点实属不易。富平家政有两份合同：用户与富平家政签订用人协议书，对诸如服务员休息日、加班费、人格保护、工资待遇和付费方式以及用户不满意可予以免费调换等均作明确约定；服务员与富平学校签订培训与工作安排合同书，合同期为1年，对诸如培训技能、就业试用期期限、试用期工资及正式上岗后工资待遇、保险等均作了约定。从合同看，富平家政属于劳务派遣型企业，由它派遣家政服务员到用户家中服务，并协助用户对服务员进行管理。
其次，服务员工资实行银行转账管理。即用户不直接把工钱给服务员，避免引出诚信纠纷，富平为用户提供缴费账户，用户按月把服务员应得的工钱和家政公司的管理费通过银行直接划转存入家政服务中心。家政服务中心按月把工钱存入服务员个人存折。
第三，．包"退"包"换"。居民家庭用保姆，可以说100家有100家的标准，而保姆对用户也有要求。因此，用保姆的人家很少有不换保姆的。邢文毅小姐介绍说，经富平家政推荐上岗的服务员，待在一家不动的大约为50%，换的频率较大。一般有30%多的服务员会换一家。富平承诺包"退"包"换"，用户很满意。一般换一两个也就称心了。换保姆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每逢春秋农忙季节，这些来自农村的劳动力往往要回家干活，据说这部分人约占5％，出现这种情况，富平家政就给用户及时换人，不影响用户。
第四，上门督导，服务员每月返校"充电"。富平家政设有督导部，定期到用户家上门征询意见，协助用户管理服务员。同时，对服务员规定每月一天为返校日，针对她们实际工作中不会不懂的问题，由专门老师给以"充电"补课。 正是由于有这些独特的后续服务，使富平学员在家政市场上崭露头角，尽管工钱高于市场一般价格，但也有许多用户争相上门预订。包括一些外籍人士也通过茅于轼、汤敏等人到富平找保姆，富平家政本身就录用了一些学员。
图11 学生生活区 图12 学员食堂
图13 陈校长介绍校园的光荣榜 图14 学员们整在专心听讲
图15学员知心热线
民办公助
对于民办公助的投入产出效率，茅先生曾进行了简要分析。假若某个地方政府一年输出100人，按每人800元政府补贴计，补贴总额为8万元；而从富平学校毕业生在北京保姆市场的收入看，每年人均可得5000元，两年可收入1万元，100人总收人就是100万。两年内可以帮助农民获得收入100万，是政府投入的十多倍。如果这些钱汇回当地农村，或用于消费、或用于投资，都将有助于活跃当地经济，增加就业。
在民办公助的办学形式下，地方政府与"富平"合作，政府扶贫资金直接用于对农民定向就业的职业技能培训，实现农村贫困地区剩余劳动力的有序转移，大大减少了扶贫资金分配使用中的漏损和低效。这本身也使地方政府职能范围内的扶贫工作更有效率。
富平贴示：
富平，即"让平民富裕起来"的意思，这是茅于轼先生提议的校名。
富平的使命：探索创新中国贫困人口就业与创业发展之路。
富平的目标：创办具备高度社会公信力的高效率的民间扶贫公益组织，创造有尊严有保障有发展的就业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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