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2006打工妹之家走过的十年
2006-07-17
  北京,繁华的北三环安贞桥西边,交错逼仄的胡同内,一个不起眼的都市角落,有一个空间狭小却享誉海内外的NGO组织----打工妹之家。
   作为中国第一家为农村进城工作的打工妹服务的公益性组织,“打工妹之家”于1996年4月7日由农家女杂志社创办,现隶属于北京农家女文化发展中心。该中心被“中国?企业社会责任国际论坛”评为“2005最具责任感NGO组织”。

   传递爱的大家庭

  2006年4月13日,中国妇女活动中心,庆祝“打工妹之家”10岁生日的100多位专家、学者、政府官员和打工妹们,让这里的一间普通会议室充溢着掌声、笑脸,温馨的祝福和殷切的勉励。
   “‘打工妹之家’就是我的娘家,这里的老师不仅教给我知识,帮助我找到工作,还给我操办了一生中最难忘的婚礼……”发言者叫梁爱华,一位来自山东的打工妹,1997年“打工妹之家”集体婚礼上的5位新娘之一。
   提起那场轰动京城的集体婚礼,中国妇女报副总编、农家女杂志主编、“打工妹之家”创办人谢丽华感慨良多,她向记者展示了自己珍藏完好的集体婚礼的黑白照片,“你看,这就是梁爱华。”谢丽华指着一对互相鞠躬的新郎新娘,照片上,身着婚纱的梁爱华笑靥盈盈。婚后,梁爱华带着农家女杂志社提供的1000元小额贷款与丈夫一起返回山东老家创业,一家人从此过上了富足快乐的幸福生活。
   “每当我站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向外望去,天高云阔,阳光明媚,总会有这样的慨叹:如果没有去年春天那个美妙的偶然,邂逅了‘打工妹之家’;如果没有工作人员的开导鼓励,今天的我可能还在愁眉苦脸中叹气。”曾经身体虚弱、经济拮据、工作无望,如今已是北京一家金融服务公司正式职员的雪萍,向记者缓缓讲述着“打工妹之家”让她发生的种种改变。
h163.jpg  而河北农家女郝春燕至今仍然无法忘怀自己第一次参加“打工妹之家”组织的香山植物园游活动,当时因婚姻变故异常孤独无助的她,在这个胸怀广阔,爱意浓厚的“家”了找到了久违了的温暖。此后,郝春燕成为“家”里的常客,无论是社会性别培训、法律知识讲座,还是家政工互助小组活动中都能看到她的身影,“爱的力量真的是太神奇了,‘打工妹之家’这个大课堂让我觉得,生活原来如此美好,我要把自己的爱心、热情和快乐传递给更多的人……”
   就这样,“打工妹之家”成了那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打工妹们温暖的去处,让那些离开了家乡和亲人到陌生的北京城打工的姐妹们找到了为其排忧解难的“家”人。
   “当初创办‘打工妹之家’的想法只是要为她们提供一个没有歧视、没有隔阂,有的只是平等、关爱和互助的所在……后来,随着工作的展开,我们才知道有限的服务远远不能满足她们的渴望和需求。于是,我们又开始作各种培训和讲座,开办文化补习班,设立紧急救助基金,成立维权小组,组建家政服务员支持网络,创办社区服务站等等。”回顾“打工妹之家”走过的十年之路,谢丽华如数家珍。
h167.jpg  为了让自己的服务辐射到更广泛的人群,2005年3月26日,“打工妹之家社区服务站”在北京城东的朝阳区太阳宫正式挂牌成立。同年7月,在海淀区的清河新世纪打工子弟学校又设立了第二个社区服务站。与惯常的工作方式不同的是,服务站没有被动地等待打工妹们“找上门来”,而是长期驻扎在她们聚居地,主动为她们开展不同形式的培训和讲座,同时还将关注的视角投向所有来京打工者及其他们的子女。
   自“打工妹之家社区服务站”成立以来,昔日放学以后就在街边游荡的打工者的子女们,经常聚集在服务站写作业、做游戏,还会有各学科的大学生志愿者为他们答疑解惑。在为打工者们排忧解患的同时,这里也成了他们下一代的又一个值得眷恋的“家”。
   “社区服务站项目将是我们以后工作的重点。”“打工妹之家”副总干事韩会敏说,“只有从打工者的生活源头抓起,从对他们孩子们的教育和心灵灌输开始,才能真正有希望在未来实现没有歧视、没有隔阂的打工者们的城市生活。”
h1610.jpg  从关注打工妹的生存到关注她们的生活,从关注她们的现在到关注她们的未来,从关注她们本身到关注她们的子女。10年的上下求索和默默努力,“打工妹之家”和她所服务的人群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NGO研究所所长邓国胜将“打工妹之家”经过十年的历程称为“奇迹”,“它充分说明了社会的需要、‘打工妹之家’的贡献与存在价值。”而一直为“打工妹之家”的成长倾心沥血的谢丽华则语气平和地总结道,“我们就是这样摸索着,努力着,一路风尘仆仆地走过来了,送走了一批批打工妹,又迎来了一批批打工妹……”

 

 维权的路越走越宽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打工妹之家’的,那是我不幸的2000年,那时我正处于精神崩溃和最痛苦的时候,可我也由此因结识‘打工妹之家’而变得幸运起来……”
   庆典大会上,这位来自山西的打工妹的发言引起了与会者强烈共鸣。
   王丽,15岁那年离开老家,到北京做家政服务员。在雇主家的13个月里,一天也没休息过,更是受尽了主人多方面的折磨,甚至毒打,经常是遍体鳞伤。
   得知王丽的不幸遭遇后,“打工妹之家”的姐妹们立即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鼓励她坚强起来,并请来律师为她打官司,为她赢得权利和尊严。
   在“打工妹之家”的帮助下,如今的王丽再也不是最初那个胆怯、自卑的女孩了,已经成为富平家政学校一名受人尊敬的教师。
  这只是打工妹之家维护打工妹权益的成功案例之一。
   10年来,打工妹之家运用了举办法律讲座、开通维权热线、街头宣传、个案援助等多种手段,通过动员社会捐赠、志愿者资源多种方式来帮助打工妹维权。
   4月13日上午,在中国妇女活动中心,中国法律援助基金会与北京农家女文化发展中心联合设立了“打工妹法律援助工作站”。
   长期热心公益事业的女企业家朴今淑女士代表法律援助基金会向北京农家女文化发展中心捐赠了10万元人民币。
   当天下午,在“第四届全国打工妹权益问题研讨会”上,“打工妹之家”首次公布所起草的《北京家政工权利保障条例(建议稿)》。
  “解决打工妹合法权益问题,要从源头抓起,首先要通过完善立法来保障打工妹的合法权益。”
   在中国人民大学关怀教授等专家的建议下,“条例”不仅对家政工的合法权益做了界定,还拟定了说服北京市立法机构的详细策略。
   “打工妹之家”将通过各种途径来推动政府出台有关保护家政服务员的政策和法规。回首10年维权路,从打工妹紧急救助基金、打工妹之家维权小组、家政工姐妹互助小组、打工妹法律援助工作站”到起草《北京家政工权利保障条例(建议稿)》,“打工妹之家”,维权的路越走越宽阔。
  

   成长的摇篮

  2006年4月15日下午,中华女子学院礼堂。
   3个小时的“‘打工妹之家’十周年联欢会”即将完美落幕,最后一个节目的伴奏音乐却因光盘原因,在播放了一半时戛然而止,千名观众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此时,“打工妹之家”工作人员高月琴从容走上舞台,拿起话筒为中断表演的孩子们清唱,让表演圆满结束,赢得了本场联欢会中最热烈、最长久的掌声。
   这一刻,让台下的谢丽华感怀。
   10年前,“打工妹之家”成立大会上,她费了好大劲选出的一位打工妹代表上台讲话,却因紧张,红着脸中途结束了发言。如今,“打工妹之家”的工作人员已伴随着“打工妹之家”一道成长起来,“这也是我们的一个成果,‘打工妹之家’多年坚持的能力建设,为打工妹提供了成长的空间,是打工姐妹成长的摇篮。”
   为了参加“打工妹之家”十年庆典,带着刚满周岁的女儿,专程从四川老家赶来的打工妹马光菊告诉记者,“打工妹之家”不仅改变了自己,还将改变自己的下一代。马光菊对女儿进行早期教育,希望他从小就学习做人的道理,她说,在和“打工妹之家”的接触中,我知道了知识和品德的重要性。
  马小朵,16岁离开江苏农村老家到北京当保姆,一天,她在《人民日报》上看到一个消息,有一个“打工妹之家”为打工妹办了集体婚礼。她仿佛听到了家人的呼唤,即刻前往参加,顺其自然地成为那里的会员和志愿者,又很快成了专职的工作人员。2004年,受美国唐人街工会的邀请,马小朵去美国学习3个月,回来之后创办了一个面向女性劳工的草根NGO----“同心希望家园”。马小朵说,不管是作为打工妹还是从事NGO,也许她不是最优秀的,但她会是做得最久,在这条路上走得最长的人。
   在庆典活动中,一个忙碌的身影经常出现在记者眼前,今年只有26岁的韩会敏大学毕业后,就在“打工妹之家”工作。4年来,从最初的一名普通接线员到独立的项目官员和“打工妹之家”的管理者,韩会敏已经蜕去了女孩的稚气,却一直保持着初来时的执著和感动。
   “在这10年中,打工妹们向所有人展示了她们积极向上、热爱生活、拼搏不息的精神。”谈到打工妹们的成长,北京市人大代表、农家女文化发展中心董事吴青激动地说:“她们人数多、年轻、有朝气、有勇气、有创造力;她们中有的是母亲、未来的母亲和女领袖。”
   从创办时的两名增加到如今的6名专职工作人员;从1996年的160人的会员,发展到2005年的800多人,始终秉承“打工妹管理打工妹、打工妹服务于打工妹”的独特工作模式的“打工妹之家”,帮助这些从偏僻乡村走出来的姐妹,从不懂得什么是NGO,成长到能够独立运作各种项目活动;从羞于言表,到为更多的打工妹代言,并为更广大的人群提供更广泛的服务。
  “你看,她们已经学会为自己拉赞助了。”谢丽华提起10周年庆典大会上,发给与会者装资料的明黄色布袋,欣慰而自豪地说,“她们都是打工妹出身,平均学历不到高中水平。”
   “如果说10年前,我希望‘打工妹之家’成为打工妹成长的摇篮,那么,10年后的今天,‘打工妹之家’已经主动承担起了促进公民社会发展的社会责任。”谢丽华说,“在打工妹这个群体中,我们已不难发现,那些过去在别人关注下的打工妹,在完善和提升自己的同时,已开始关注别人和社会。她们用自己的花样年华去奉献、去追求、去创造,为城市的发展增添着新的活力,同时,也为建设一个更加文明、更加进步、更加和谐的社会,贡献着自己的聪明和智慧。”
   正是这些伴随着“打工妹之家”一同成长起来的打工妹,让人们感动,让人们期待……
  
[相关链接]

   在思考中走向成熟
  ----历届研讨会题目

     ●1999年6月,首届“全国打工妹权益问题”研讨会;
     ●2001年5月,“户籍制度与女性流动”研讨会;
     ●2002年12月,“家政服务员培训与权益问题研讨会”;
     ●2004年10月,“非正规就业论坛”;
     ●2006年4月,“家政服务员权益问题论坛”。

  法律帮我们找回尊严
  ----维权行动(2002年4月至2005年12月)

     ●接听维权热线2600多个;
     ●电话指导咨询及接待前来咨询共971件个案;
     ●紧急救助打工妹96人次。

  促进社区和谐发展
   ----服务社区(截止2005年底)

     ●在社区开展面向成人的服务活动22次,直接受益2455人次;
     ●面向儿童的服务活动37次,受益1875人次。
  

   心言心语

   “打工妹之家”作为一个民间组织,始终能在祖国改革开放这曲雄浑的交响乐中显出自己的声音,正因她适应了社会变革的需要。也许若干年后,“打工妹”将成为一个历史名词,但“打工妹之家”在历史的这一页必将留下华彩的一章。-
                            ---志愿者 李易

  是她让漂泊、孤独、寂寞的心灵有了一个可以驻足小憩的温暖家园,是她给了无数打工妹许多开心和信心,让她们再一次走上人生的阳光之旅。
                            ----志愿者 商建峰

  让滕格尔那美妙而低沉的歌声永远回荡在我的心中吧!我爱你,我的家,我的天堂……
                            ----山西籍会员 白秀兰

  让我最难忘的是:2005年10月15日去八大处,正好赶上云南马帮进京。在八大处的一个销售点,工作人员徐晶知道我是云南人,对马帮有些了解,所以就特意安排我给大家讲解马帮的故事。当我介绍完马帮以后,从大家热烈的掌声中,我找到了自信。
                            ----云南籍会员 董芬

  轻轻的我来了,轻轻的我走了,挥挥衣袖,带走了一片收获。
                            ----湖南籍会员 李盈美

  爱是永恒的,爱是需要传播的,让我们共同传播爱吧。  ----河北籍会员 赵芳芳

  认识打工妹之家是我人生当中最自豪的事之一,因为她让我知道如何在这个社会上回报他人,也从潜意识里改变了我对人生对未来的看法。
                             ----安徽籍会员 张燕

  回顾难忘的1996年4月7日,我现在还记忆犹新、异常兴奋。“打工妹之家”开幕式成立大会在东单三条的会议礼堂。我是会员98号,我的会员卡现在还保管如新被我珍藏着呢!那天随着打工妹之家的创办者谢丽华老师的“这里没有歧视,没有冷漠,这里是我们的家”话让大会掀起了高潮。冰心老人的女儿吴青教授响亮地告诉我们“我们首先做人,然后做女人”,我们女人要自立自强。这些我们真的拥有了!
                             ----浙江籍会员 汪奇琼
  

   打工妹之家会歌
   词:三丫 曲:李昕

  有一片月光,飘洒田野的芳香,
   有一片星斗,闪烁故乡的灯光,
   有一群花朵,净化喧嚣的城市,
   有一种鸟鸣,衔来都市的村庄。

  有一种温暖,来自最纯朴的地方,
   有一种使命,担在柔弱的肩膀,
   有一种付出,储藏深深地祝福,
   有一场收获,播洒无尽的阳光。

  打工妹之家,打工妹的家,
   这里把孤独化作坚强,
   这里让漂泊找到方向。

  打工妹之家,打工妹的家,
   这里把无助化作力量,
   这里把异乡变成故乡。
   这里让流浪贴近天堂,
   这里让心灵放飞梦想。
   (佟吉清 任然/文 图片由“打工妹之家”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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