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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萨布兰卡》(Casablanca)对小雪来说,首先是一首歌。那个时候小雪还是个高中生。十多年前小雪的生活里,还没有互联网和电脑。以小雪当时的英语水平,他无法完全听懂这首歌里所唱的故事。电台里那个有着好听声音的女主播的介绍,也很是语焉不详。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小雪一直没有搞明白这个“卡萨布兰卡”,到底是歌名、地名、电影名或者是其他什么。不过这并不防碍小雪对这首歌的喜爱,几次守侯的结果是终于完整地用收录机把那首歌从电台翻录到磁带上了。
大二的小雪,终于从一盘疑似盗版的磁带上看到了这首歌的完整歌词。知道了除了这首歌之外,还有一部同名的电影。歌者钵底稀金丝(Bertie Higgins)一上来,就唱着“我在观看《卡萨布兰卡》的时候,爱上了你。”(I fell in love with you watching Casablanca)
再一次和“卡萨布兰卡”关联上,是在和婷婷相恋的情人节。那天早上七点半小情人打来电话时,小雪才刚进入梦乡三个小时。“哥哥,醒醒啦,起来吧。”电话里笑语盈盈的婷的声音温柔得流得出蜜。后来那天下午,小雪把婷带到了多伦路上的一家“老电影”咖啡馆。小雪本来想点的电影就是《卡萨布兰卡》,可惜那天没找到。后来那天他们看的是达斯丁霍夫曼和汤姆克鲁斯的《雨人》(Rainman)。那时候,他们谁也没有觉得遗憾。都觉得以后的日子好长,总有机会一起看《卡萨布兰卡》的。
终于小雪还是一个人看完的《卡萨布兰卡》。那已是事隔三年后的春天了。那个休息日的中午,独自在家整理东西的小雪,发现了那张他买来很久一直没看的碟片。手里拿着那碟片,想了好一会儿的小雪,最后还是关上了电脑,一个人坐在客厅看完了这电影。其实情节与主要内容,他早已通过网络了解了不少。只是一直不想一个人看完那电影。
仍然是那个春天,仍然是一个中午,小雪到婷的公司大楼下面约婷吃中午饭。饭后两人坐在街心广场上的长椅上晒太阳。
“哥哥,你今天再给我讲个故事吧。”和煦的春光快把婷熏得睡过去了。
“呵呵,你要听什么故事?”小雪随口问道。
“随便。”婷闭着眼睛,好象真的快要睡着了。
“哦。你还有几分钟休息啊?”小雪。
“我一点回公司。”婷还是闭着眼睛。
“那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北非摩洛哥的一个叫卡萨布兰卡的地方。”
“卡萨布兰卡?你看过那电影了啊?”婷婷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呵呵,是啊。终于还是一个人看的。你还没看过吧。”小雪庆幸自己戴着墨镜。
“没有啊。你说吧。”婷婷的脸只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
“哦。这个是1942年的老电影了。”
“啊,有六十多年了。”
“六十四年了。”
“是个爱情故事么?”
“乱世中的爱情故事。”
“几个人?”
“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
“哪两个男人?”
“一个是她从小景仰爱慕的男人,他是捷克抵抗纳粹组织的领导人。他的丈夫。出生入死的革命者。”
“还有一个呢?”
“巴黎被德军攻占前邂逅并坠入爱河的,那个时候她误以为她失踪的丈夫已经死了。”
……
那个故事是他们因为误会分手三年后,小雪给她讲的第四个故事。分手后的三年里小雪一直没有联系婷,直到最近终于婷在短信中告诉他所有的真相。之后的一个月,他们一共见了四次面。每次婷为了回避小雪想要再续前缘的话题时,总会让小雪讲个故事。那次故事讲到后来,瑞可(Rick)最后终于不顾自身安危,从纳粹魔爪下放飞了旧情人和她的丈夫时。小雪一下子仿佛过电一般,被自己的阐述震住了。
街心花园里,小雪和婷两人一个耳机,一遍又一遍的听着MP3里Bertie Higgins的Casablanca。小雪和婷谁都没有去过Casablanca。他们的故事也永远不足以搬上那大银幕。和煦春光下的小雪突然感到一阵害怕,他分明地感觉到了正在离去的不是一段感情,而是自己一部分有血有肉的生命。他想哭。可放眼四周春意盎然的一切还有身边闭着眼惬意休闲花样盛开的婷,他哭不出来。
送婷回公司的路上,婷现在的男友来了个电话,接电话的婷笑餍如花。小雪转过身去,悄悄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