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国外组成家庭的他工作、生活得都很幸福,那里的富裕程度和生活质量是他在国内家乡的村庄无可比拟的。唯一感到美中不足的是,在异国的天空下,他非常想念自己的家乡。他感到很奇怪,自己在国外过得越安逸,就越想家,虽然远在万里之外的家乡还很贫困,但他恨不得立即插上翅膀飞回去!
看着他整天对故乡一副相思成灾、愁眉苦脸的样子,他的妻子有些不忍心,有一天她终于对他说:“要不,我跟你回中国去吧。”
他说:“你别逗了,我的家在中国农村,那儿现在虽有所发展,但根本比不上这里的优越生活,你跟着我是要去干农活的,又苦又累的,能受得了吗?”
他的担心并非多余,妻子本人是亚美尼亚首都埃里温市医院的一名护士,她的父亲是一家药厂的经理,母亲是医生,家境殷实而富有。她会舍得放弃这一切而跟着他去中国那个未知的乡村接受“劳动改造”吗?除非她昏头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妻子一席话打消了他的顾虑:“有什么舍不得的,你是我爱的归宿,这辈子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那一刻,他的心里对妻子充满了感激和感动,没想到自己的洋媳妇竟如此地善解人意和通情达理,如此地执着和在乎他俩的这桩异国婚姻!
那年6月,带着一对七个月大的双胞胎女儿,他们一路奔波十余天,行程一万多公里,回国了。
乡亲们看到阔别家乡三年的他带回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纷纷替他高兴之余,又有点担心。都认为这个过惯了“好日子”外国女人来中国的新鲜劲一过去,迟早还是要回去的,最多不超过一两年。否则放着那边的富裕日子不过,她有病啊?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个刚来时曾在灶台大锅里洗衣服的老外,在乡亲们好奇而怀疑的视线里,跟着她的丈夫学着做起她从未做过的农活来:犁地、播种、除草、割麦、施肥、扒花生……刚开始,她像个小学生般、亦步亦趋地学着,丈夫做啥她就做啥,样子显得笨拙而滑稽。繁重的农活累得她腰酸背痛,手磨破了,嘴起泡了,她都咬牙挺着,从不叫一声苦。
第二年,她利用国外父母寄来的钱,同丈夫盖起了一个养鸡场。为了节约成本,他们还承包了6亩责任田,把地里收获的玉米等粮食粉碎作鸡饲料用。
如今,她已在中国生活了整整8年。像个地道的农民一样干农活,并且各种农活已做得相当好,当初磨破的手掌上已长出了老茧。乡亲们无不对她刮目相看,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来……
她不无幽默地说,就像“八年抗战”,她终于战胜了自己,把自己融入了中国的乡村生活。提起学做农活,她不再缄口不言,而是饶有趣味地忆起当年的狼狈样:那天她跟丈夫去收割麦子,丈夫开着手扶拖拉机带动的小型麦收机,在前面割倒了一排排麦子,她在后面要急急忙忙地打捆收好。烈日当头,她弯下硕胖的腰身,汗水顺着眉角大颗大颗滴到地里。飞扬的麦穗絮沫顺着领口袖口钻进了身子里,弄得她浑身奇痒无比,直至皮肤过敏红肿……
她说,与自己的家乡比起来,日子显得清贫甚至有点苦,但是她感到很幸福。因为丈夫对她很好,每天晚上都给她打水洗脚,这让她很感动,她说亚美尼亚男人是不可能如此地关爱妻子、为妻子干这种事的。
有人问她,刚来时就没有动过回去的念头吗?她说,我们很相爱啊,怎么能扔下对方不管呢,况且只要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吃苦也是幸福的。
来源:潮州日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