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狐博客 > 嫣然天使基金 > 日志 2007-05-20
王菲、李亚鹏,两位年轻的朋友:
你们好!
我是上世纪60年代—“文化革命”发生前夕毕业的大学生,是一个和你们有着同样经历的母亲。较之你们,我的“灾难”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李亚鹏先生在Blog上发表了那篇关于你们女儿降生的文章,我远在加拿大的儿子通过国际长途给我讲述了你们的故事,谈及他的感受。我静静地听着,默默地,我流泪了。因为成年之后的儿子完全知晓当时父母把他带大所遭遇的磨难与艰辛。从他的口气中,我感受到他为自己今天健康地成人而骄傲;对父母的无私关爱与培养而感激。
36年前,我的儿子出生了,伴随着他的是严重的先天性唇裂腭裂。当时无法喂养,每天只能用滴管往喉管滴牛奶。有人劝道:“这怎么养?把他扔掉吧!”70年代初的日子并不好过。经济上的拮据,医学技术的局限都使我们走得十分艰难与痛苦。但在家人、亲友的帮助下,我们来到上海,联系到当时全国知名的第九医院整形外科。在儿子八个月大时,他顺利地进行了第一次唇裂修复术。六年之后,我们又回到上海,在新华医院接受了腭裂修复术。这次手术之后,孩子的发音非常不完整,此时,我这个从事英语语言教学的老师派上了用场:每天,我会用筷子顶着儿子的舌尖联系最基本的发音。慢慢地,儿子的吐词越来越清晰了。大学期间,他进行了第三次整形手术。之后,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塑造成功了。
71年在上海第九医院整形外科做完第一次唇裂修复术时,儿子的主治医生与我有过一次心灵的对话。记得在她为我制作录音时,对说过这样一句话:“孩子不能因为母丑而不认,同样,母亲不能因为孩子有缺陷而丢弃。”这位大夫是想以此来告诉所有生有缺陷的孩子的父母:他们同样是个生命,值得爱护与珍重!
在儿子7岁时,我的女儿降生了。我以为,时隔数年,她会是一个健康可爱的天使。谁知道,女儿也患上了唇裂,而且是严重的双侧唇裂。
王菲女士,你能想象得到我当时承受怎样的痛苦吧!在家人的关爱和支持下,我接受这一现实,面对我的孩子们。我和爱人又一次带着女儿来到上海第九医院,二十年间的三次整形修复术后,一个婷婷玉立的大姑娘走出来了。
在两个孩子的治疗、成长过程中,我这个普通的大学教师遭遇过众多来自工作与生活环境的舆论压力。(当然,这与你们作为名人所承受的压力不能比。)孩子们也曾承受过来自社会与同龄人的歧视与偏见。但我坚持“走自己的路”,也鼓励孩子们勇敢正视自己的缺陷,并对他们承诺,他们虽先天不足,但我会努力创造机会让他们接受很好的教育,不断完善自己。事实也是如此,孩子们很争气:儿子是一个有思想,有创造性,有实干精神的年轻人。出生时,他被预言是“无法说清母语的人”,而他居然顺利完成了大学本科及硕士研究生的学业,现在则在海外靠外语交流来谋生。他把不可能变为了可能!女儿,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是一个优秀的学生。她坚信外貌的美只是暂时的,人格、品德的美才是永恒的。在上海完成大学本科教育后,她远赴英国留学,获得了社会学硕士学位。现在回到上海,在知名的外企工作。一个曾经被视为“不能见人”的丑小鸭,竟能胜任外企公关部门的职务,这种挑战也只有她敢面对。同时,女儿也是一个十分有爱心的善良女孩。作为社会工作专业的学生,她走访过多家老人福利院,托老所,和老年人交流,沟通,并两度撰写了“社区养老”的研究论文;她也曾在儿童康复中心实习,悉心照顾脑瘫儿童和其他患有先天残疾的孩子。在与这些弱势群体的相处过程中,她体会到他们多么需要爱心、帮助和关心,知道了她成长到今天的不容易。
两个孩子曾经有着严重的口腔残缺,而今他们都能熟练地应用两种语言生活与工作,这是不是有点戏剧性?他们没有回避自己的缺陷,而是面对它,征服它。我感谢我的儿女们,他们给了我作母亲的自豪感、成就感,也就是幸福感。当然,这种幸福来之不易。今年我刚刚退休,但我早已年过花甲。我和爱人开始享受生活。因为孩子们已成人,他们懂得如何关爱、挂念、帮助我们;更重要的是,他们能读懂他们的母亲,这使我最感欣慰!
在此,我也想感谢孩子们已故的外婆、爷爷和奶奶,还要感谢帮助过我们的亲人们!是他们陪伴,帮助我们走出困境,走过黑夜。不论是精神上还是物质上的,我们都受益匪浅。
我与两个孩子的故事可能不动听,但它绝对真实。此时此刻,你们正处在我当年的处境中。我希望你们别痛苦,别伤心!我相信你们的女儿将会比我的孩子成长地更好,更健康,因为她又你们这样拥有博爱胸怀的杰出父母;还因为今天有更多的善良人们为她祈祷和祝福!
另外,我希望为你们的“嫣然天使基金”尽一丝善举。愿更多的患有此类残疾的孩子能得到及时的修复,让他们享有同健康孩子一样的权利,因为他们也是上帝的造物。我们的权利是尊重生命!
一位普通的母亲:Li,Zhengrong
07年春节于上海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