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大学生建求职公益中介
2011年05月11日 来源:上海《青年报》

外地青年来到上海,对融入这座城市还有许多迷茫的地方。本报记者 施培琦 摄
本报讯记者 严柳晴
在火车站边看到求职无门的青年农民工,上海理工大学SIFE团队的学生于年初成立了“农民工求职中介”项目,为“城市边缘的18岁”们牵线搭桥。这群学生没能料到,因为“大学生”身份遭受重重质疑。半年之后的今天,农民工求职公益项目中途夭折。求职无门大学生们想来铺路“农民工中介”项目灵感起源于去年底。上海理工大学大三刘艳欲回老家,几度出入火车站,发现那里有成群的年轻人。他们中很多都是刚从外地来沪,大多是18岁左右的年龄,整夜地寄宿在火车站。
于是,刘艳提出了自己想法,十几个同学一拍即合。“许多人都提出,在自己的家乡有不少想打工的年轻人。”他们想将这一“奇想”付诸实践。大学生们分成两路:一路到上海火车站“蹲守”,搜集农民工的信息。另外一路人则寻找存在“用工荒”问题的用人单位。而两路人马都受挫而归:火车站边的打工者对这群“中介”避之不及,而另一路人搜索用工信息,意外发现,用工信息里充斥着黑中介和黑公司的招聘信息。而在南汇、闵行等农民工聚集的地方,到处可见街头招工广告,动辄索要“中介费”,让这群大学生忐忑不安。
终于,一家名叫“菜香村”的农业合作社向这群大学生抛来了橄榄枝。合作社负责人、上海瓜果行业协会秘书长朱龙舟告诉记者,在他的生产基地上,外来青年来打工基本靠老乡的引荐,年轻人流动率极高。而他更希望能招聘一些肯学技术的青年农民工。朱龙舟的想法和大学生们不谋而合。这群大学生看到了希望。他们来到郊区、工地、火车站,和一些农民工聊天,而出乎意料的是,大学生们被当成了“黑中介”。“我们来到工地打探情况,却被包工头呵斥。”对接无门公益遭遇信任危机
他们决定回老家觅出路。今年寒假,团队里的年轻人纷纷回到了他们的家乡。他们的家乡遍布河南、内蒙古、广东、安徽和福建等地。在这群年轻人看来,“尽管现在有"用工荒",但在我们家乡,仍然有很多年轻人来到城市打工,有老乡的就跟着老乡,没有老乡的就独自闯荡”。
在用工并不“荒”的家乡,他们的想法却遭到扑面而来的质疑声。在广东梅州家乡,大三学生曾一凡在田头遇到了一群年轻人,对于去上海打工,这些年轻人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曾一凡和这群年轻人聊了许久,而这些田里的年轻人最后抛出来一句话:“你只是一个大学生,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曾一凡找到了当地的县委办公室,最终也因为繁琐的手续而耽搁了下来。“信任危机,这是我们碰到最大的问题。”在他们的行动里,这些大学生的身份被一次次地质疑,甚至被怀疑为“黑中介”。“有供有求,但我们已经没有办法把两方衔接起来。”日前,这群大学生放弃了他们经营了半年的公益中介。
一群上海大学生愿为外地来沪打工的同龄人建立公益求职中介,虽然因种种原因夭折了,但也体现着在这座城市中土生土长的年轻人海纳百川的善意。那么,广大市民是如何看待外地来沪打工青年的?在他们的生活中有没有发生过感人的交集?对于外地青年如何更快、更好地融入这座城市,他们有何建议?本报记者昨天随机采访了几十位市民,对此问题发表了看法。
本报记者 严柳晴 章涵意实习生 梁峰
刘梦茜 23岁 硕士生
“他们也是年轻人,需要朋友一样的支持”
“那群农民工,和我们想象的,全然不同。”23岁的硕士生刘梦茜对记者说。5年前,在普陀区真南路,刘梦茜在某高校开始了她的大学生活。当时学校在城乡接合部,校门外也聚集着许多外地来沪的年轻人,校门内外并无多少交集。“当时的环境,远得如同西伯利亚。”
有一天,刘梦茜在学校门口看到一个外地青年,拖着一辆黄鱼车,上面装满了盗版书,来到校门口贩卖。她和同学们没事的时候,会常常到校门口逛逛。“我们常常在校门口碰到他,有时候会聊聊天。结果,我发现,我和他一样,都是十八岁。”
后来,刘梦茜发现,在这个外地青年推来的一黄鱼车的书堆里,还有一本自己印制的诗集,里面印着自己写的诗歌。装帧很粗糙,诗写得也很一般。而当时,刘梦茜却被这个同龄人感动了,“当时我买下了他的诗集,他很激动,因为我是他的第一个顾客”。“这些外地青年,实际上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他们也是年轻人,都很努力,但也很迷茫。”
可惜,一年之后,刘梦茜到杨浦区读书,从此之后和这个外地青年失去了联络。3年后,她来到澳洲留学,“直到自己来到了异国他乡,才真正地感觉到在上海的外地青年们的不易。其实,那时候像朋友一样的"支援",对他来说是很珍贵的。可惜当时我没有坚持,很遗憾当时我做得还太少。”
张竞华 50岁 社区志愿者
“跟他们交流要平视,甚至尝试适当仰视”
张竞华曾经遇到过一个来上海就医的18岁女孩。“当时,这个小姑娘得了重病,而一家人刚来上海。举目无亲,生活几乎陷入了绝境。”
来到上海,这一家人过着极度贫苦的生活。“他们只能四处找医院,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个城市里四处乱窜,然后,用完了身边所有的钱。”
小女孩一家在上海没有朋友,张竞华想“撑她一把”,帮她联系到上海的癌症康复俱乐部。“那里有许多生绝症的人。我当时是这样考虑的,即使无法给他们太多经济上的支援,也能通过这个环境,给她以心理上的鼓励,给她的治疗提供更多建议。”后来,在张竞华的联系下,小女孩住进了上海的一家医院,目前治疗已经步入正轨。
张竞华平时常常做社区工作,曾经碰到过一些外地来上海打工的刚成年的孩子。在与这些孩子的交流中,她发现他们有明显的自卑心理。“有个孩子甚至对我说,我们本来就是低人一等的。这简直让我有一种心里一颤的感觉。”
“这些孩子自尊心本来就很强,而且心理素质比较脆弱。我每次跟他们交流时,一定会平视他们,甚至尝试过适当仰视他们。”张竞华说。
杭丽君 50岁 技术人员
“很欣赏他们,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吧”
杭丽君女士在一家制药公司上班,每年,单位的工厂会招聘一些外来务工人员。这些外来务工人员的流动性很大,每年都会换一拨新面孔。“这些孩子都是十八九岁,和我们的孩子差不多大。有时候,我会跟他们的师傅说:"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吧。"在下班后,杭女士会介绍自己的孩子和这些来沪打工的年轻人认识。“这些年轻人很能吃苦,我很欣赏他们。让上海的年轻人和他们互相熟识,既是让他们融入上海的最好办法,也能给上海的青年们一些触动和鼓励。”
1、你是否帮助过来沪青少年?
2、你是否得到过来沪青少年的帮助?
3、对于增强他们对上海文化的归属感,你有什么建议?
杨先生 摄影师 25岁
1、曾经捐助过白血病患者。
2、在一个拍摄现场,一位外来民工子弟给我带过路,让我拍到了绝佳的场景。
3、要说归属感,我觉得就是给他们和上海人一样的待遇和身份,保障最低收入,减免医疗费用等。
韩女士 退休 53岁
1、以前公司里有一个安徽来的清洁女工,她的儿子16岁就想从老家到上海打工。但找工作很困难。于是我就帮他介绍了份工作,现在他已经结婚生子了。
2、那倒还没有。我大概还没到需要他们帮助的时候吧。
3、他们能够在上海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个安稳的住所,就已经是很好的归属了。
王师傅 交通协管员 50岁
1、我的岗位决定了我和外地来沪的青年们有不少接触的机会。我站岗的位置恰好在上海火车站附近,有一些孩子刚出火车站就和家人走散了,或者是随身带的地址遗失了,他们就会来找我们。最小的孩子才七八岁吧,和父母走失之后就一直站在我这里等。最后总算“完璧归赵”了。
2、他们帮助我?倒是还没有遇到这样的机会。
3、那些来沪工作的外地小青年应该会把赚钱,而不是把认同上海文化放在首要的位置吧。归属感?多赚点钱就有了吧。
孙先生 某公司 销售28岁
1、我在人民广场给外来的青少年学生带路到博物馆。
2、那倒没有。
3、我觉得他们应该多和上海本地青年交流,多参加上海的活动,而不是老是在网吧混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