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跟猝死丹凤男生躲猫猫
2009年03月20日 来源：重庆晚报
事件进程示意图 任洁 制
徐梗荣的姐姐抱着弟弟的遗像痛不欲生
被奸杀的女生彭莉娜
死者徐梗荣的手腕上有清晰的环状伤痕
陕西丹凤县高三学生受审死亡事件全调查：
谁在跟猝死男生躲猫猫
云南“躲猫猫”案尘埃甫定，陕西警界再曝审案疑云：2月10日早晨，该省丹凤县商镇中学高二女生彭莉娜尸陈丹江畔。3月8日，当地警方认定的重大嫌疑人——丹凤中学高三男生徐梗荣在受公安局审讯时猝死，遗体布满伤痕，家长怀疑是被刑讯逼供致死。
目前，两案还是扑朔迷离。记者获悉的最新消息是：“2·10”专案组原负责人——丹凤县公安局主管刑侦的纪委书记王庆保已因涉嫌玩忽职守被刑拘，刑警大队大队长孙鹏被立案调查，专案组现已换人重启彭莉娜案侦破工作。
而与警方同步的，是媒体对事件的全程跟踪调查……
一个高二女生的惨案
彭莉娜，21岁，陕西丹凤县商镇中学高二（1）班学生，长相俊俏，活泼大方。她爱好文艺，在学校主修音乐。彭莉娜家在丹凤县寺坪镇东塬村，租住在学校附近。
2月9日，元宵节。当晚7时50分许，彭莉娜接到丹凤中学女生杜玉的电话，约她去移动公司旁的广场玩，那里有大型灯谜晚会。
据杜后来讲，两人在灯会逛了20多分钟后，彭莉娜说有两个同学在附近等她，说完就从广场走了。此时是晚上9时许。
次日早上8时许，丹凤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一名晨练者报警：在丹江二桥西边河堤的一个凉亭处发现一具女尸。护桥工刘志习工作的地方距案发现场不到200米，他对记者称，警察很快找他调查，他才知道出了人命，他说头天晚上没有听到异常响动。
“那女子下身光着，是被人糟蹋后杀死的，面部变形，太残忍了！”刘志习说，估计那女子被人揪住头发，朝凉亭的水泥台阶上猛磕两下，因为额头有两道深深的长条陷坑。凶犯还用石头击碎了她的大半个头骨，脑浆满地。“那石头我认得，只有河道里才有。”刘志习说。
死者正是彭莉娜。丹凤县警方和商洛市公安局立即组成专案组侦查，经勘验，警方确定这是一起强奸杀人案，并从死者体内提取到精斑。
据警方全城张贴的协查公告称，彭莉娜2月9日晚9时离开广场后，至10日清晨之间，曾去过县城网吧及丹江河堤。
“娜娜正月初五就要出门，说初七补课，但我后来才知道她在说谎。”彭莉娜的母亲徐梦云说，女儿长得漂亮，但学习成绩不好，在初二、初三留过级。从上高一开始，女儿和几个男孩来往密切，那些来找她的男孩子整天在家附近转悠。在彭莉娜遇害后的两周，有人称，在2月9日晚10时30分左右，即彭莉娜被害前，见她和一个传闻是其男朋友的一名技校男生在丹江二桥上，旁边还有几个喝酒的年轻人。
彭莉娜的家人将这些线索向警方提供了。但——“没想到警方抓住的是徐梗荣。”
一个高三男生的猝死
徐梗荣，19岁，丹凤中学高三（10）班的一名体育生，家住丹凤县寺坪镇东峰组。目前外界还没人知道徐梗荣是怎么进入警方视线并最后成为最大嫌疑人的。
据徐梗荣的同学回忆，徐梗荣第一次接受警方调查是2月10日在学校公安科。徐梗荣与彭莉娜初中时曾是同学，后来也是好朋友。此后，警方又问他与彭莉娜的关系网，找过他五六次。
2月28日，徐梗荣被警察带走审查。3月8日，徐梗荣的父亲徐和平得到噩耗：儿子在受审讯期间突然死亡。
来自当地官方的通报称：2月28日晚11时，丹凤县公安机关传唤徐梗荣。3月1日早7时许，徐梗荣向警方供述了作案经过。当天，徐梗荣被刑事拘留。3月8日上午10时30分，在审讯过程中，徐梗荣突然出现脸色发黄、呼吸急促、脉搏微弱、流口水等情况，审讯人员立即将徐送往丹凤县医院抢救，11时，徐经抢救无效死亡。
官方的解释显然不能平息家长的愤怒以及公众的疑惑。3月9日下午，陕西省检察院和商洛市检察院的两名法医对徐梗荣进行了尸检。
一名目睹了尸检全过程的死者亲属事后如此描述：徐梗荣大腿内部两侧有淤青，切开全是血，小腿上也有淤青；两个手腕上有清晰的环状伤痕，皮都翻了出来，两只手掌肿得像馒头，鼻腔里全是血；头顶外表皮完好，但法医将头皮揭开，发现很多直径为1.5cm×1.5cm的淤血点，头盖骨内的脑子出现水肿。这名亲属问法医，什么情况下脑子才会出现水肿？法医回答，得病或者是受到外力。徐梗荣肠子里是空的，一段大约15厘米长的肠子呈黑色。法医剪下12厘米，一提起来，便滴下墨绿色的胆汁状液体，其他肠子为白色。亲属问为什么会这样？法医解释，这说明死者没有进食。
一个刑讯逼供的“样板”
吴明，徐梗荣的同学，是和徐梗荣经常玩在一起的几个好朋友之一。
3月1日早上7时许，吴明在睡梦中被几名民警按住，送上警车。
据吴明说，警察把他带到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一进去就给他戴上了背铐（双手在背后铐着）。警察似乎是认定徐梗荣和他杀死了彭莉娜，开始就说：“事情已经烂包了（方言，意为露馅了），赶快交代过程。”
吴明说，审讯过程中，来了几个上级单位的警察，有人问他，这件事发生后你后悔不？但他坚称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后来，警察就给他加刑，3个人把他按在桌子上，给他上斜背铐（右手在右耳后，左手在左腰部），还有人打他耳光，扇得他流鼻血。下午4时，他的两条胳膊已经失去知觉，但审讯的警察又给他在背上加了一块砖。
吴明说，他在公安局共待了50多个小时。这么长的时间内，警察一直在审讯，他没能睡觉。有警察放话：“我们只要把你带来，就绝不可能让你出去了。”然而，3月3日下午3时许，吴明被放了出来。为什么被放？吴明也不知道。
徐家人不敢想象：吴明都遭到了这样的逼供，作为重点怀疑对象的徐梗荣又会被折腾成什么样子？
一个“善莫大焉”的协议
3月11日上午，丹凤大酒店415室，县政府办主任刘继华代表县政府与徐家人对话。刘继华说，检察院已经对徐梗荣进行了尸检，为了尊重死者，希望徐家人能够尽早埋人。
徐家人明确表态，在尸检结果出来之前他们不会埋人，希望有关部门妥善保管死者遗体。
然而，3月12日晚，新一轮谈判结束后，丹凤县政府和徐梗荣的家人签下了一份《关于解决徐梗荣死亡事件的协议》，协议内容包括：继续侦破彭莉娜案，对嫌疑人徐梗荣有一个明确交代；对徐梗荣死亡必须作出结论；徐梗荣享受城镇居民待遇；徐梗荣丧葬抚恤等费用按国家标准于3月12日先支付12万元，其余待赔偿到位后一次性解决；徐梗荣父母、祖母从2009年7月起终生享受当地最高标准低保。
鉴于省检察院已于3月9日对徐梗荣进行尸检，徐家同意将徐梗荣尸体运回原籍安葬。
3月13日上午，一辆警车开道，面包车拉着徐梗荣的尸体进了丹凤县寺坪镇寺坪村东峰组，随后下葬。
一个尚还躲着的“猫猫”
梳理惨案叠加的前后脉络，不管是死者的满身伤痕，还是死者同学“被刑讯逼供”的指认，都让人们怀疑：是否发生了刑讯逼供？否则，一个身体健康的青年，而且还是身强力壮的高中体育生，怎么会好端端地进公安局，却带着满身伤痕骤然丧命？难道是在审讯室“自己不小心撞到墙角把自己撞死了”吗？
人们期待着一个权威而公正的结论，期待着公权不再“躲猫猫”。
综合华商报、时代周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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