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营养老院遇冷经营资金难筹
2012年08月29日
一、入住民营养老院 四位老人生活惬意
通过对许多地方的养老院进行调查,我们发现公立养老院人满为患,民营养老院入住率却并不高。根据全国老龄委的统计,目前民营养老院在整个养老机构中承担的比重不足20%。到底是什么制约了民营养老院的发展?老人们选择到民间养老院养老到底是否可行呢?
张奶奶今年78岁,跳了一辈子的舞蹈,如今和老伴已经退休多年,儿女都不在身边,现在老两口住在香山脚下的爱慕家养老院。
张奶奶告诉记者,她有两个孩子,非常孝顺,但是她们没有这个精力。
两位老人入住的是爱慕家养老院里最好的一个套间。价格每月7000多,老两口的退休工资加起来正好够用。两位老人的日程安排的满满的。陈爷爷每日看报下棋,门前的空地上,他也种上了几株葫芦,细心的他还在每一个结出来的葫芦上做了编号。喜欢文艺活动的张奶奶也给自己找了不少乐子。
张奶奶说,她早上是按摩,然后就是慢跑,之后就练她的剑,她自己编的彩凤剑,新疆舞。
爱慕家养老院2009年开始营业,拥有120多间房屋,价格从3000元到8000元不等。养老院背靠香山,环境清幽,老人们在养老院日子过得很自在。
跟张奶奶一样,87岁的田爷爷也选择到郊区养老院养老。田爷爷的女儿叫田青,今年夫妻俩都退休了,为了照顾87岁的老父亲,他们也在这里租了两个房间。
养老院二期工程竣工后,这里的床位数量增加到3000张,是目前北京市规模最大的民营养老院。价格从几百到八千元不等,基本上满足了各个阶层老年人的需求。目前低价位和高价位的房间已经住满。
田青告诉记者,家里的房子租出去了,觉得用房子来养老了,这样的话就是换一种方式生活,轻松一点。
78岁的杨奶奶则选择了一家社区养老院安度晚年,这家名叫寸草春晖养老院位于北京市三环内的和平家园小区。杨奶奶的女儿就住在这个小区,因为养老院离家近,很方便,所以她平均一天能来看望母亲两三次。寸草春晖养老院的床位费是2000—2500元,加上900元的饭费,护理费从半自理到完全不能自理不等,一个月下来一位老人的全部费用在4000元到6000元之间。杨奶奶住的这个房间时每月4200元钱,奶奶的自己的退休金不够,孩子们就各自分摊点。来养老院之后,老人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好。
杨奶奶告诉记者,她原先半身不遂,都不方便走道,现在比年前好多了,比在家时候强了。
二、经营资金难筹 三位院长忧心忡忡
几位老人住进了民营养老院后,都得到了妥善的照顾,晚年生活十分惬意,杨奶奶住到养老院,还有了专人照顾,身体也好了很多。但是跟老人们幸福的养老院生活相比,这几家民营养老院的负责人谈起目前的情况,却都是一肚子苦水。
虽然入住的老人对养老院的生活比较满意,但是爱慕家养老院的院长蔡历坚却忧心忡忡,这家投资3000万元的养老院目前的床位一直没有住满。 困扰蔡院长的还有医疗问题,养老院距离医院比较远,蔡院长一直想筹建一家医院还没有获批,老人看病需要通过班车送往附近的医院。
蔡力坚表示,国营养老院大多数都有自己的医院,而且比较专业,甚至可以直接看病拿药。所以他希望,国家在政策上,如医疗资质上,老人在养老院看病的报销问题上,能够给予支持。
目前北京市401家养老机构中,共有186家民办养老院,占46.4%。蔡院长所遇到的这些问题也同样困扰着许多同行。北京市十三陵温馨老年公寓的院长宋玉梅就在筹备经营一家二甲医院。医院建好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然而由于养老院的土地是租用的,没有产权证,因此至今无法开张。
宋玉梅投资1个多亿兴建了十三陵温馨老年公寓,于2007年正式营业。
宋玉梅说,2007年5月份营业的时候只有五百多张床位,8月份五百张床位就住满了,她看发展趋势挺好的,接着又投二期。
然而好景不长,当宋玉梅用完了自己的资金,打算从银行借贷时,却没能拿到一分钱的贷款。此时老年公寓里已经入住了几百位老人,二期工程又已经压上了自己全部的积蓄,为此宋玉梅一咬牙,决定走民间借贷这条路,又筹集了8000万的资金。
宋玉梅说,到现在民间借贷每年能有大概一千多万的利息要支付。后来,宋玉梅找到了北京市民政局,最终拿到了几百万的政府奖励资金,二期工程终于完工,在今年正式营业,目前的入住率在90%左右,为了提高入住率,宋院长想了不少办法。
宋玉梅表示,用高质量的服务,高质量的居住环境,低价位的收费来提高入住率,没有别的办法。
尽管十三陵温馨老年公寓的入住率已经远高于同行的平均水平,然而每年1000万左右的民间借贷利息依然压在宋玉梅的肩上。
对于社区养老院来说,又面临着怎样的情形呢?在杨奶奶居住的春晖社区养老院,院长王小龙告诉记者,他们目前的每位老人收费标准是4000——6000元,但每天来咨询的人中,有相当一部分无法负担这里的费用。
王小龙无奈地说,一两千的话,整个的养老院的运行和人员的工资都支付不了。
王小龙当初选择在和平家园小区建立养老院,就是看中了这里的地理优势和前景。这个建于50年代的小区设施相对落后,没有电梯。小区里60岁以上的老年人有5000多名,80岁以上的700多名。仔细斟酌之后,王小龙在小区里租下这个院子改造成了寸草春晖养老院。
王小龙告诉记者,整个前期改造花了将近1100万,房租是120万。护理员,平均一个护理员包括吃住,包括现金收入大概将近5000块钱。人员的成本占整个费用成本将近40%、50%,所以整体下来,现在每个月亏损是10万。
按照北京市民政局公布的2020年“9064”养老发展目标,即到2020年,90%的老年人在社会化服务协助下通过家庭照顾养老,6%的老年人通过政府购买社区照顾服务养老,4%的老年人入住养老服务机构集中养老。王小龙相信,像寸草春晖这样的养老护理院不仅能负担4%的机构养老的职能,同时能兼顾6%的社会养老职能,还能为90%的居家老人提供养老服务。
王小龙主张让老人们就近养老,让他们住在他们家的附近,让他们没有远离他们自己的环境,他认为社区养老是未来的趋势,社区养老也是整个社会的需求。
三、 三年负债400万 600老人还剩20人
北京的民办养老机构普遍都面临着床位不满、风险大、成本高、亏本经营等现实的难题。那么,在二线城市,民间养老院的生存状态会不会好一些呢?
在昆明,2009年开始的大规模城市改造让当地一些民营养老院面临严重生存危机。统计显示,2010年,昆明市所有的民办养老机构中,90%都位于城中村,而这些地方都是拆迁重点地段。李永红的美好时光养老院就因为四度搬迁状况急转直下。2009年养老院第一次搬迁,李永红损失了200万元,没有得到任何拆迁补偿。2010年,新养老院刚刚建成半年,李永红再次接到拆迁通知。
好在政府承诺赔偿款会尽快到位,同时会为美好时光养老院留出制定的安置用地。然而,承诺留给养老院的安置用地,在李永红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卖给了房地产公司,拆迁补偿也迟迟没有到位。无奈之下,李永红只好再次举债,租借了一处度假村,但不久之后,2011年的9月,李永红收到了第三份拆迁通知,最终她带着老人们搬到了这个地处远郊的农家乐暂时维持。
李永红告诉记者,她已经没办法了,现在她的工资都全部拿来敬老院用了。
三年来李永红负债累积多达400多万。养老院也从最多时的600多位老人,现在只剩下20多名老人,四次频繁的搬迁之后,身心俱疲的李永红感到自己真的很难再坚持下去了。
四、吸引民间资本参与 优化养老资源配置
目前我国的养老机构分为公办和民营两大类。其中民营养老机构大部分是属于民政系统备案的民办非盈利养老机构。
中国老龄产业协会副会长张恺悌表示,民营养老机构总床位应该占全国目前总床位的20%左右,入住率要在60%以上,应该说就有盈利了。
张恺悌说,目前全国民营养老机构的平均入住率还未达到50%,因此整个行业依然是在盈利的边缘徘徊。他还指出,目前养老机构里边出现了一种怪现象,就是公办的撑得吃不了,民办的饿得没饭吃。
民营养老机构面临的难题还不止这些。按照发达国家的经验,公办养老机构解决的主要是失能老人的养老问题。然而在我国,这一职责却主要是由医疗条件相对较差的民营养老机构来承担。
张恺悌表示,从未来十二五规划可以看出,政府会逐渐回归到本身应该起到的作用,更多的去接收失能和半失能的老年人,让民营的更多的去走向市场,这样更理性一些。他认为,养老要采取分类指导,在一般的情况下作为高龄的、低收入的、经济困难的是由政府承担的。西方发达国家对于进养老院有一个资质认证的,首先第一个对你的健康认证,第二个对你的经济收入认证,你如果要是有能力来付你到养老机构这个钱的话,政府是一分钱不出的。张恺悌认为,在保证总量的前提下,政府要更多地关注养老机构供需结构的不平衡,同时积极扶持民办养老机构的发展。
国际社会应对老龄化的关键,是推动家庭养老方式向以社会力量为主的养老方式转化,在这个过程中,民间资本参与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眼下,国内民办养老院这块蛋糕之所以看起来诱人、吃起来乏味,归根结底,还是无法保证其基本收益和必要的回报。这是一个尚待成熟的投资蓝海,只有采取积极措施,在税收、地价、房租、用水用电、配套收费等方面给予优惠和减负,尽可能降低民办养老院的运营成本,才能吸引更多的社会资本进入,让经济的力量发挥出它应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