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烨 董晨 2008年11月25日08:52 来源:《新华日报》
眼下改编影视大片的网络恶搞甚嚣尘上。当吴宇森《赤壁》中关羽“现在读书,以后就有饭吃”的台词,被改为“考不上大学,就讨不到媳妇”的搞笑版,片中历史人物甚至说出“我是出来打酱油的”等时髦的网络语言时,一部恶搞版《赤壁》就这样诞生了。
记者上网搜索,仅《赤壁》一部影片,就找到了《烤羊肉串》版、《诸葛亮泡妞》版等十多个恶搞版本,有的版本刚推出没两天,点击率就超过20万。
似乎是从《无极》开始,“大片”就难逃被恶搞的命运。从《十面埋伏》到《木乃伊3》,往往是甫一上映,恶搞版便接踵而至,画面已被重新剪辑,配上的对白一方面充满着机智和幽默的搞笑,成为年轻人自娱自乐的一种方式,另一方面则是他们对社会的一种个性化表达。
恶搞之中也有智慧和创意
“恶搞”这个词原出自日文词汇kuso,经台湾和香港传到内地,受到年轻网民热捧。初期,恶搞多是一些“专业人士”没事偷着乐的个体行为,他们通过高超的剪辑技术,用自娱自乐的方式展现创意。2005年后,随着网络门槛的降低,博客、播客等出现,网络恶搞逐渐成为全民娱乐,渗透进普通人的生活,并成为“草根文化”的代名词。
这些恶搞作品中,有不少都是在用生动幽默的方式反映严肃问题,讲述人生哲理,反讽不良社会现象。有些作品更是创意十足,内地网络恶搞的开山鼻祖《大史记》系列就是其中代表。这一出自央视新闻评论部的杰作,由多部经典影片剪辑而成,加上幽默的配音,借电影画面讽喻世事人情,故事却说得浑然天成,丝毫看不出拼凑的痕迹。不过,当时这些片子仅供央视内部娱乐交流使用,后来不知是谁传到网上,竟一发而不可收。
恶搞版《赤壁》和《色戒——大学英语四级考试作弊版》等作品中,作者展现的不仅是高超剪辑技艺,更是生活元素和电影的巧妙融合,让人看后觉得故事就发生在身边。
有些恶搞作品,则是网友以幽默方式来抒发个人情绪,“托物言志”。改编自《北京欢迎你》的《国足欢迎你》就是一例。“我家球门常打开,要进几个随你……”滑稽幽默的歌词,配上国足搞笑的射门表演,网友对国足“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心态表露得淋漓尽致。
客观地说,纷繁芜杂的恶搞作品中,既有精华,也有非理性的宣泄,网友痛批恶搞雷锋、《闪闪的红星》等作品,便是这一情况。更有甚者,一个男大学生竟试图通过在网上大跳“赤裸艳舞”来博得关注。但是,如此多的人热衷于恶搞,甚至已经形成了一种文化现象,这背后一定有值得深究的原因。
用自娱自乐方式
进行文化表达
网络恶搞,以年轻人居多。对此,南京维利尔心理健康研究中心咨询师蓝军分析说,现代社会给了年轻人太多的拘束与规范,这就迫使他们找到一种最适合自己并且廉价、便捷的发泄方式,来抒发自己的情绪和观点,引起大众注意。而网络恶搞,正好给他们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
相信大家对“网络小胖”这个名字一定不陌生。从蒙娜丽莎到贾宝玉,再到蜘蛛侠,网友乐此不疲地通过PS图片,为小胖寻找新的身份。小胖其实是上海一名中学生,2003年,有人拍下他偶然回头一瞥的神情并传到网上。此后,这张斜着眼睛、作“蔑视”状的照片就开始流传,成为无数PS高手恶搞的对象。这些照片,说不上有多大的意义和美感,但有时看到这个熟悉的表情,确实能给沉闷的生活带来会心的微笑。
在南京,有两位20多岁的记者组成了“豆菜桥组合”,他们模仿“后舍男生”,通过对口型“演唱”经典歌曲的方式,先后拍摄了《忠孝东路走九遍》、《当》、《今天你要嫁给我》等几部作品,在南京新闻圈颇为流行。成员之一“封建礼教”对记者说,“这么做并不是为出名,只是想留下一点年轻时的记忆。”
南京大学教授潘知常接受记者采访时说,恶搞实际上是一种亚文化,网友借助已有的成型作品,进行自己的文化表达,体现了颠覆经典、解构传统、张扬个性、讽刺社会的反叛精神,具有强烈的草根性和平民化色彩。网络恶搞之所以流行,实质在于目前社会缺乏真正的娱乐。人们只能用自娱自乐来屏蔽“假娱乐”,解构权威、嘲讽严肃,用无厘头来缓解自己找不到“真娱乐”的郁闷。在不影响版权的前提下,网友可以尽情发挥想象力和创造力,给更多的人带来快乐,这是网络进步的一种重要体现。
网络恶搞,底线在哪里
层出不穷的恶搞作品,为人们带来了很多精彩和惊喜。但一直以来,对于网络恶搞的争议从来没有停止过。
杨世芳律师在接受记者电话采访时说,网络恶搞,其中牵涉到肖像权、隐私权、著作权等。如果作品中引用了他人图像等资料,一般来说要征得对方同意,如果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只要当事人提出异议,发布方就应予以删除。还有不少作品是对现有影视作品的再创造,虽然重新配了音,但还是侵犯著作权,当事人可保留追究的权利。
除了法律红线,道德底线也在约束着网络恶搞。潘知常就说:“网络恶搞中,有不少好创意能让人眼前一亮,但并不是所有的恶搞都有价值。现在,有些带有人身攻击的‘瞎搞作品’,就会让人敬而远之,因为它触犯了人们内心的底线。最基本的底线就是要尊重他人和他人的作品,不能伤害别人。”
“豆菜桥组合”“封建礼教”说:“我和同伴大学毕业后就一起在新街口豆菜桥租房子,到明年就有10年了。马上我就要搬去新房住了,所以,我们准备再拍最后一部作品,翻唱陈奕迅《十年》,纪念这段时光。”
其实,“恶搞”本身并无什么褒贬之分,关键还看其动机是什么。潘知常说:“恶搞要继续下去的话,关键是要有创意,要成为一种美、一种文化,变得更加幽默,让人喜闻乐见,不能靠瞎搞、低俗来吸引眼球,更不能超越法律底线。”
来源:人民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