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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援手，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刻出现，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者，在感受着"救助站"这双手的力度和热度；穿越过收容遣送时代冰冷的印迹，人们也在感受着公民权利的成长与人性化的渐进。
２００３年８月１日，《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办法》开始施行，此前沿用多年的流浪乞讨人员收容遣送制度被废止，新的救助制度彰显出人道主义的光芒。
4年来，对于城市生活无着的流浪乞讨人员的救助逐步实现了自愿救助和人性化救助。截至２００６年底，全国１１８９个救助管理站为１２９．６万人次提供了救助服务。
记者日前走进了哈尔滨市的几个救助站，耳闻目睹了人性化救助网络的初步形成，也感受到了救助站的无奈与困惑。
面对救助管理新问题的频现和基层救助站的脆弱、单薄，谁又来"救助"救助站呢？
2006年12月12日，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的工作人员在寝室里教流浪儿童整理内务。(新华社发 张清云 摄)
人性化救助网络初成
据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副站长张岩峰介绍，现在的受助人员综合楼可同时容纳２００名受助人员，救助站还设立了流浪儿童救助保护中心、反家庭暴力庇救中心；设立了男、女、儿童、老弱四个救助管理分区。
张岩峰说："在功能与布局上，救助站一改以往仅以满足救助对象吃、穿、住等基本生活的单一性救助，正向集生活、学习、教育、管理、救助、保护、身体康复为一体的综合性救助转变。"
据了解，四年来，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共救助流浪乞讨人员３６０００余人次，其中救助流浪儿童４０００余人次，为１２０００余人次流乞者提供了返籍车票和现金，护送２０００余名受助人员与家人团聚，将５８０名无家可归的老人和儿童送往社会福利院安置。
据黑龙江省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总站站长谭元杰介绍，全省目前共设立救助管理站７８个，基本形成了由县、市（地）、省直管站、省总站三级四层，纵向到底、横向到边，覆盖全省的救助管理服务网络。四年来，黑龙江省各级救助管理站共救助１０万余人次，使需要救助的弱势群体感受到了政府的关爱。
张岩峰说："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正逐步构筑起三级联动的救助网络，走社区化救助之路，近两年救助人员中有４０％来自各区的救助分站和社区救助点。"
资料图片 来源：北京晨报
２００５年，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先后在南岗、道里、道外、动力等区建立了５个救助分站；２００６年至今，共在市区建立了２８个流浪乞讨人员社区救助点。
张岩峰说："把救助管理工作与社区建设相结合，有效整合了社区资源--困难群众可向社区求助，社区可告知他们向救助站求助或通知救助站及时处理。对本市的流浪乞讨人员，通过社区做好安置、稳定工作，避免他们再次外出流浪，这样就使救助网络变得更密，救助的触角延伸得更广、更深。"
主动救助遭遇主动回避
图片说明：流浪人员坐地不起，不愿接受救助。（来源：重庆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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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适应从收容到救助的职能转变，从２００４年起，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就开始走上街头对流浪乞讨人员进行主动救助。从刚开始的共青团员救助宣传队，到共产党员救助宣传队，到现在街头救助的日常化，哈尔滨市的５个救助分站采用轮岗制，每天都有一个分站的工作人员上街进行巡回救助。
张岩峰说，这种主动救助方式使需要救助的流浪乞讨者得到了及时救助，同时在面对职业乞丐时也颇显尴尬--工作人员的主动救助往往遭遇这些人的回避。
记者曾参与过香坊区救助分站工作人员的一次市面巡回救助。在哈尔滨市南岗区红军街，记者在４０分钟内先后见到了６名乞讨人员跪在地上向路人要钱。尽管救助站工作人员不停进行劝说，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到救助站接受救助，仅有两名乞讨者接过了工作人员发放的衣物。
邱炯 绘
香坊区救助分站站长钟国瑞说："在巡回救助中，真正接受救助的流浪乞讨人员只占１０％，剩下的都是职业乞丐，我们对他们又没别的办法，只能是劝说，可没有一个听的。"
据介绍，哈尔滨市区的职业乞丐有１００多人，这些职业乞丐多数来自河南、安徽、甘肃、山东等地，在市区内相对固定的繁华路段进行乞讨，有的跪在地上要钱，有的抱着孩子拦车要钱，有的流动乞讨，成为社会治安和交通安全的隐患。
张岩峰说："在现行救助制度下，救助以自愿接受为前提，对职业乞丐没有强制力。由于对于这些人的管理目前各部门职责还不够清晰，民政、公安、城管等部门难以形成有效联动。"
"基层救助站生存太难了！"
重庆解放碑步行街的流浪儿结束了流浪生活 （记者 钱波 摄）
"基层救助站生存太难了！"这是哈尔滨市阿城区救助管理站站长侯志国见到记者后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记者来到距哈尔滨市区２３公里的哈尔滨市阿城区，在一个居民小区里找到了阿城区救助管理站。这个救助站更像是一户普通民宅：一间办公室、两间供受助者居住的宿舍、一条兼有厨房功能的过道。
侯志国和两个工作人员，再加上这间７０多平方米的小屋，就是救助站的全部，而他们面对的救助范围却是全区６０多万人口。
墙很白，业务宣传板制作得也很规矩，但这种干净、整洁却无法掩盖救助站的狭小与设施的简陋。"基层救助站就是这样的条件"，侯志国说。男性受助人员的宿舍里是一张大通铺，能睡四个人；女性受助人员宿舍里只有一张单人床，由于没有救助人员来，这两间屋近两天一直空着。
侯志国说："别看现在没人，求助的人多时，这两个小屋根本装不下。我们只能尽量不让求助者'滞站'。" 去年救助站共为１５０余人次提供了救助。
由于没有专项救助经费，阿城区救助管理站只能挤占区民政局的民政事业费。"我们是从人家的碗里抢饭吃，多亏了民政局支持，一年十几万的救助经费才有了着落"，侯志国说："对于救助工作的开展，我们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只能是维持。"
侯志国说，阿城区在黑龙江省的各区县中财政收入还算不错的，其它区县救助站的状况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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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岩峰说，作为地市级救助管理站已感到救助经费的紧张，那基层站就更难了。下边各区县的业务经费难以到位，救助经费只能混到当地民政事业经费中，导致基层救助站救助能力偏弱，个别站点甚至"名存实亡"。
在呼兰区民政局大楼的后身，记者看到了呼兰区救助管理站紧锁的大门，油漆已剥落的木门上端的铁牌上还保留着"收容站"三个字，与大门右侧救助管理站的木牌形成了鲜明对比。
据黑龙江省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管理总站站长谭元杰介绍，随着新的救助管理制度的实施，全省各地救助管理站都转型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由于有很多地方财政困难，无法足额或按时拨付救助经费，导致各地救助管理工作大多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一线救助管理工作人员自己掏钱垫付救助费用的情况。
谭元杰说，特别是对流浪乞讨人员中危重病人救治方面，财政并没有专门的救治费用下拨，救治费用绝大部分要由救助站自行从日常救助费用中挤占。经费的不足，极大限制了救助管理工作的正常运转，更影响了救助管理工作开展的最大化。
制度仍需完善，网络应"关口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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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采访中，一些救助站的工作人员表示，现行的救助管理政策法规不够健全，可操作性不强，一些规定不能适应救助管理工作的发展变化等原因，导致救助管理部门的工作出现"越位"与"缺位"。他们认为，救助制度应进一步完善。
哈尔滨市救助管理站副站长张岩峰说："近两年农民工成了救助站里的'常客'，每年１０月份后就到了农民工求助的高峰期。多数农民工是由于被拖欠打工钱或被黑中介'骗工骗钱'，无钱返乡而来到救助站求助的。今年这种情况更多，有时劳动部门一次会把几十个农民工送到救助站。"
张岩峰认为，现行法规无法全面覆盖实际救助对象，像近年来在救助站出现的农民工等群体，按规定不在救助范围内，但他们又确实需要救助，相关部门应对救助范围进一步细化补充。
谭元杰认为，对于近几年职业乞丐的有增无减，救助管理部门对此束手无策，有关部门应对这一群体的管理出台规定，明晰职责，避免形成政策真空。
黑龙江省社会科学院研究员赵瑞政认为，建立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网络的原则，应是"政府主导，民政主管，各部门配合，全社会参与"。救助管理部门目前所开展的救助工作是"雪中送炭"，而更应做的则是"未雨绸缪"--将救助网络"关口前移"，从网络底层掌握困难群体的相关动态信息，以及时化解需要帮助的群体的困难。
谭元杰说，黑龙江省除了在每个大中城市建立流浪乞讨人员救助保护中心，以中心为依托，在各区、县建立分中心，在社区建立流浪乞讨人员救助点之外，目前正在尝试在乡镇一级设立救助点，从而形成城乡全面覆盖的流浪乞讨人员救助保护网络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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