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新京报
《新京报》近日刊发了汪永晨的文章《没有河流的故乡》,看完之后痛心不已。
自己生长在农村,成年后到了城市,由于工作的关系,几乎跑遍全国,所见所闻让人触目惊心:失去河流的又岂止是生我养我的故乡?
在曾经水草丰美的内蒙古大草原,在素有中华水塔之称的三江源,畅流了几千年、几万年的河流都渐渐干涸、萎缩、消失。。。
在历史上河网密布的江南水乡,不仅许多无名的小河、小溪被马路填埋、工业区侵占,即使是那些侥幸留存的较大的河流,也大都要么黑水汩汩,要么被浮萍、水葫芦覆盖、淤塞,与死河无异。
就是在城市里,河流的数量、水量也大幅减少,仅存的那么几条河流,也在大规模“生态改造”之后,被“铜帮铁底”隔绝成毫无生气的输水管道。
伴随着河流一同消亡的,不仅仅是情感记忆的退色、丧失。河流之所以被称为“母亲河”,不仅仅是因为它像我们的母亲一样,慷慨无私地赐予人们饮用、灌溉之水,鱼虾菱藕之利和舟楫交通之便,还在于它不可替代的生态功能和文化功能。
河流如同大地的血脉,不仅孕育了河中的鱼、虾和众多的植物,还润泽着两岸的树木,是鸟、蛙、龟、蛇等动物的栖息、繁衍之地。
因此,一条河流就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就是一个巨大的生物基因库,就是一个庞大的气候调节器。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蒹葭苍苍,在水一方”……这些流传了千百年的优美诗文告诉人们,河流在孕育物质的同时,还孕育了诗歌、散文、绘画、音乐……如果没有河流的滋润,中华民族的艺术宝库无疑会大为逊色。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那些默默流淌的河流,不仅是我们赖以生存繁衍的物质之基,也是中华民族的文化之源。
不错,由于气候条件等自然因素,沧海桑田的变化并非始自今日。但是,在渔猎文明、农业文明时期,这样的变迁往往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积累;而进入工业化以来,沧海桑田般的巨变,在短短十几年、几年间就显示出来。
不可否认的是,除了降水等不可控的自然因素,以及人口增长、生活水平提高等难以避免的客观原因外,我们对于河流存在的漠视和简单、片面、错误的认知,以及这些思想所导致的在河流开发中的短视、盲目行为,乃是“三十年河生、三十年河亡”的罪魁祸首。
河流的退化消亡既是人类盲目开发利用的必然后果,也是自然生态系统崩溃的无声之泣。如果我们对此再无动于衷,如果我们再不重新审视河流的多元化价值,如果我们再不下决心纠错扭偏,等待我们的,将是更严厉的惩罚。
□赵永新(北京 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