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人民网—中国经济时报
30余聋哑学生相继出走!“事发河南,大多成为盗窃团伙成员国内流动作案,他们拒绝解救。”(11月11日《南方都市报》)
一些地方的一些聋哑学子,悄然失踪:今年春节,山西临汾市特殊教育学校15人失踪;2月,湖北荆门和安陆共10人失踪;4月,贵州六盘水市特殊教育学校10人失踪;6月,四川邛崃市聋哑学校5人失踪……有的被警方找到,却已成为聋哑偷抢团伙的一员。
报道说,他们拒绝解救,是因为“圈子里平等、默契的心灵沟通让他们留恋”。
按我的判断,无论是“拒绝解救”的情形,还是“平等沟通”的留恋原因,都不会是这么简单划一。作为普通人的记者,与聋哑特殊人之间似乎隔着一层“厚壁障”,若想深入到聋哑青少年心里进行采访,不打碎“厚壁障”是不行的。
在六盘水10名聋哑学生被拐案中,他们一名副校长竟然参与拐卖,从中抽取人头费每位4000元,当副校长被刑拘后,“老师们吃惊地发现,聋哑学生们竟互发短信庆贺”。
聋哑孩子与普通孩子本质上没有不一样,他们真的那样留恋盗窃团伙的“平等圈子”而拒绝解救?
在现有报道里,难以全面看出聋哑学子真实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那么,我们还是将目光盯住正常人,光说篮子里的“特殊鸡蛋”是不够的,要看看装鸡蛋的篮子,以及拎篮子的人。
也就是说,正常人给聋哑孩子提供了怎么样的一种外在环境?各地的情形不一样,但我不太信服报道里所说的“学校高墙铁锁将复杂的世界挡在门外”;我原来工作过的学校,隔壁就是一所聋哑学校,哪里是什么“高墙铁锁”,校园跟普通学校没啥两样,都是一样的漂亮整洁,只是灯光替代铃声而已,傍晚散步时,很聪明的聋哑学生与我们经常打照面。
我以为,问题的关键是,在普通大学毕业生都就业难的背景下,聋哑孩子的工作和生活出路究竟怎么样。所谓“拒绝解救”,并非留恋过去,而是忧心未来。
我更不同意“父母其实也难以进入他们的内心,一个手语或眼色,就能让他们不留一字地离家而去”之说,个别的可能有,但谁说聋哑孩子“人心不是肉长的”?
你看看不久前上海特奥会的有关报道,多少父母对智障孩子付出更大的关爱?我相信,困扰残障孩子及其父母的真问题,恰是就业谋生的“平等待遇”问题。
现实是,不可能每位聋哑人都像邰丽华,都像《千手观音》的演员们那样跳上璀璨的舞台,不仅上春晚,而且走世界。残障人士如果有良好的社会保障和就业待遇,哪里会留恋受人控制而做“偷儿”的“美好生活”?
不由得想起遥远的屠格涅夫的名著《木木》,那是“世界上最感人的故事”,一位聋哑农奴对一个女人和一只狗的情感,但被人毫不在意地毁灭了。
不久前有报道说,山东寿光义工举办“让花儿更加鲜艳地绽放”义演,是为6名或聋哑或父母双亡的失学儿童举办的募捐活动;正当活动精彩进行时,当地民政局协同城管等部门,派大批人马前来制止了义演,理由就是“非法”二字。
当社会保障不足的时候,慈善性的社会救济都被无情阻断,这就是残障人士的一种现实处境。
说一个“装鸡蛋”的“小篮子”细节吧。美国的迪斯尼乐园世界闻名,有位中国留学生去应聘清洁工,园方说要进行三个月培训,这让他大吃一惊。
拿来培训课程一看,乖乖,那简直是要培训“游乐园园长”,不仅要熟记园内所有设施、学会使用各种相机、学会照顾孩子,还要学习手语、学会修理轮椅——它就是要你作为清洁工在帮助普通人之外,能顺利地帮助残障人士。
人性化服务,不仅弥漫于寻常人的每个角落,而且渗透到特殊领域的每一条缝隙里,文明的基石才能真正浇筑得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