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三农在线
在今天,倘论谁是“最辛苦的人”,无疑是农民与农民工———但就是这“最辛苦的人”,他们中有的人(当然不是全体)说出的话,却往往最感人。
譬如农民工邵宽利,针对解决农民工的艰辛、困苦,曾这样对记者说:“咱国家这么大,人那么多,也没那么大财力,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那么多问题。赚钱是要辛苦的,希望我们的孩子能更好。”
记者随即写道:“这种理解,这种豁达,让记者这样的城里人汗颜。”(见2007年8月12日《人民日报》)
“让记者这样的城里人汗颜”,无意之间,道出了“城里人”与“乡下人”的分野。
所谓“城里人”,大多出不了三四代,其实同样是农民,是“乡下人”先祖的后人。“城里人”,应该是个明白人:因了以往“二元分割”体制,才加大了“城乡鸿沟”,促进了这个分野;那傲视、俯视农民、农民工的眼神,盲目的优越感,真的是有些不合时宜有些“忘祖”了。
知耻,近乎勇。虽然说,“汗颜”亦是知耻,但面对这样的豁达,我们仅有“汗颜”是不够的———与豁达相匹配的,只能是由衷的关爱与善待,哪怕是点点滴滴的关爱与善待呢。
企业,尤其是国企,在实现平等上应为表率。一时做不到完全的同工同酬、公正公平,哪怕是朝着这个方向迈出一步或一小步,也是好的,也是对豁达的友好回应。农民工的口头禅是,“厂子、单位关心,累点儿也开心。”
政府,特别是劳务输出大省的政府,对这种豁达更应多些善待的作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的实施,缓解了农民看病贵、看病难,但对外出务工的农民来说,享受这个“新农合”的实惠很不易。
河南的一个农民工患了阑尾炎,为了省钱决定回家乡治病,但在归途中病情恶化,险些丧命。现在好了,河南今年初在全省推广了信阳经验,19家定点医院迅速铺开———农民工在哪儿看病,就在哪儿报销,农民工与家乡一样享受“新农合”政策。对异地看病,异地报销,农民工说,俺们都盼着这一天呢!
个人,一个无钱亦无权的普通市民,面对豁达同样可以有所表现。
俄国作家屠格涅夫在路上遇到一名乞丐,想施舍些钱财,不料摸遍全身却无分文。窘迫的他握着乞丐又脏又肿的手说:“别见怪,兄弟,我身上一无所有。”乞丐也紧紧地握了握作家的手,说:“哪里的话,兄弟。这也该谢谢您了,这也是周济啊。”后来,屠格涅夫提起这件事时写道:“我懂了,我也从我的兄弟那里得到了周济。”
是的,这确实也是一种周济,一种平等的心灵慰藉上的周济。这种周济,有时候比生硬、勉强的施舍更感人更温暖。
是呀,没有钱财,没有权力,但不乏同情与善意,同样可以善待豁达:一道善意的目光,一些关切的询问,一回认真的倾听,一次问路的耐心解答,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自然,那感动天下的义举,更甭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