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共绘“救灾地图”
2013年05月14日
北京时间4月20日8时02分,四川省雅安市芦山县发生7 .0级地震。地震发生后不久,互联网上关于本次地震的各种信息就呈现了爆炸性增长。社交化自媒体时代的信息共享虽然让灾情得到迅速传播,然而,由于缺乏信息的甄别和有效传播,许多重要的求救信息很快被堙没,纷纷前去救援的私家车让救护车堵在路上,雅安市附近的部分乡县也出现了救援盲点。
这时,一个由极客、NGO、基金会、企业合作开发的地震救灾地图诞生了,一个web2 .0时代的民间救援图景呈现出来:前线的救灾人员即使在手机信号微弱的情况下都可将救援信息通过短信或社交媒体微博、微信发出需求,位于PC端的后台志愿者对信息进行筛选、核实并发布,一条条物资、交通、水源和人员的灾区需求被分类后,以实景图形的形式在地图上用不同颜色标识出来,前线的志愿者根据地图投入到救援之中。
4月20日8点09分,正在刷着微博的极客万涛忽然看见一条来自成都的信息:“地震了!”家在都江堰的他立刻想到给家人打电话,电话没有接通,他忽然想起,灾难发生时不应该拨打电话造成网络拥堵,应该把线路留给急救人员。
作为互联网上的著名黑客,万涛曾是中国鹰派联盟创始人,如今,他组建了公益团队“鹰眼益云”,主要致力于公益互联网社会创新和预防青少年网络犯罪。
身为鹰眼益云总干事的万涛此时想到,应该利用互联网把更多的信息有效分享出来,比如设计地震发生时简单傻瓜式的手机A PP,便于灾民迅速发出需求信息。
震区后方的24小时
当日上午,万涛便召集鹰眼益云全部成员返回办公室加班,七名极客迅速投入到“益云信号弹”的开发中。中午时分,一个点对点发送信号弹的应用软件原型便诞生了,使用者手机下载终端之后,信号弹可以准确显示其地理位置,即便是信号微弱状态下也可以进行路线导航和目标地点确认。
晚上七点,“益云信号弹”实现了与社交化媒体微博的捆绑,手机客户端的安卓版便上线,“益云信号弹”很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有人测试之后发布微博表示:误差小于2千米。与此同时,益云救灾地图测试版和救灾手册也迅速上线。
正在极客们紧锣密鼓地进行设计之时,同在北京的阿拉善协会的秘书长高天也通过微信看到相关救灾信息,考虑到震区地质不稳定,地质灾害频繁,还有不少工厂企业,甚至是高危的化工企业,这些都有可能成为救援中的潜在威胁。高天便开始思索建立一个危险地图,让普通人找到身边的环境威胁,也借机启动本地环保组织的专业优势。
高天很快建立了一个叫做“环·保雅安”微信群,并在微博上发布了微信群的二维码,有意识的拉了不同背景的人群加入,群里不仅有环保组织,也有基金会和媒体。
大家开始讨论时,很快便发现救援阶段最迫切的问题是灾区的直接需求和外部资源之间的信息对接。信息呈现的方式多元化之后,真实性和准确性的掌握信息是救援队最大的挑战。
同时加进群里的还有香港中文大学博士候选人任珏,研究数字人类学的她立即明白了救灾地图的意图,也分享了许多国外制作此类A PP应用的案例,并将万涛也邀请进群。
一个跨界联合行动开发救灾地图的设想逐渐浮现出来。
打造信息共享流水线
志愿者们发现,由于灾区拥堵,在紧急救援阶段,物资需求是最为重要的,这时候发挥环保NGO优势的危险地图则是次要的,于是首先加入到了黄金72小时的物资、人员需求地图的制作中。
此外,志愿者们还建议可以用不同颜色标注不同救灾需求的图标。当晚,鹰眼益云在北京海淀区的办公室里依然人头攒动,优化代码、兼容性调整……极客们守在电脑前,连夜紧急开发与信号弹结合使用的益云手机地图,这样灾区的使用者便可将信息在后台标注,救援队便可分辨不同区域灾情的缓急情况。
地震第二天,救灾地图的微信平台和志愿者招募信息被设计成海报和二维码在微博上发布。
合作开发益云救灾地图的行动很快进入了分工:鹰眼益云负责技术开发,高天负责资源拓展,将地图推广到基金会等不同的公益群组中,作为重要的在地救援队,前线公益组织和志愿者们不断为后方提供信息,任珏和南京绿石环境行动网络总干事的李春花承担起了志愿者总协调和培训工作。
为了配合地图上救援信息的更新,志愿者们被分为四个梯队,流水线作业录入:一类是信息收集员,在其他的救灾微信群里收集前线发来的信息和网友的寻人信息。第二类是录入员,将核实的信息登入地图,第三类是核对员,核实不断变动的信息,第四类是总协调人,由任珏和李春花轮流值班,负责志愿者培训以及所有前线团队的对接。
后台的志愿者们连夜守在电脑前,一对一地与前线公益组织的接头人对接,人工收集各个NGO渠道的灾害信息在地图上进行手动标识。为突出专业性,志愿者能在收集信息的时候留意环境方面信息,并用红色标识出环境威胁相关的信息。
志愿者和NGO注册ID便可录入信息,为了防止刷屏,志愿者队社交媒体上搜集出来的信息进行流量控制,排队录入。
益云救灾地图开发出APP之后,震后第三天录入信息已经超过197条,第四天,装机平台数便达到一万余次。益云救灾地图也在一周内收录各类救灾信息481条。
由于地图是动态性的,具有一定时效,能通过时间轴看到不同阶段的信息。但同时,也存在信息的时效性问题。
“一开始发愁没有信息,现在很大的问题是是信息的有效性,人多了之后信息重复操作,没有打通渠道。”地震第二天,任珏发动志愿者们一起开会讨论,但更有效的协作方式仍然处于探索阶段。
“不同的信息平台有不同的工作方式,在同一平台进行协同工作是一大挑战,要让信息救灾成为有效的信息流才能够障需求和物资的有效对接。”任珏表示。
地震第三天,从事互联网科技的一个微信小组“女人邦核查信息协调组”开始协助进行信息核实和资源配给,由于这一小组的专业性,信息的准确性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灾后救助呼吁跨界联盟
益云救灾地图的开发很快吸引到了不少NGO和企业的关注。除了提供地图信息共享的高德地图外,IBM的华北志愿者协会很快也加入到了地图的优化工作之中。除了最初加入的环保NGO制作的环境地图外,免费午餐和大病医保的项目也即将加入进来,生成专项地图和专业手机APP.不同NGO的需求在地图上都会以不同的图层反映出来,并可以分解、调用和叠加。
五一之后,随着灾后紧急救援阶段的结束,益云救灾地图开始进入到了协助社区重建阶段。
5月9日,在救援地图的基础之上,益云地图新增了行动地图,发布正在进行的民间组织行动情况,开放给民间NGO,也包括政府、基金会甚至是个人。
紧急救援阶段,救灾地图现在更多的是在紧急救援阶段满足信息对接发布,随着灾区对食物、水、医药的需求逐渐减少,进入安置和重建阶段后,临时安置点和重建地的环境安全问题便会凸显。对于之前参与进来的环保NGO而言,他们希望能在下一阶段侧重于环境安全信息的地理位置指引,以此发挥环保NGO的专业性,发动在地的青年和志愿者使用这一平台。
研究过国外救援APP的任珏指出,像意大利的手机逃生APP可以利用云计算自动调用社会化媒体的全网数据,直接告诉手机端客户从什么方向离开。益云救灾地图还不是智能的,需要志愿者手工核对。从目前的救灾信息传达来看,前后方的时间差也是阻碍信息传导的障碍。志愿者后期重新整理核对后,尽量用人工劳动突破节点障碍。
实际上,手工录入并非技术障碍,这样的信息分享机制需要和合作伙伴共同完成,信息采集工作也不应仅仅是志愿者,也需要前线救援的民间组织和救援人员协调专人处理,而不是通过志愿者通过网络和社交化媒体寻找碎片化的信息逐条登入。
“这次益云地图的跨界协作是一个开始。大家意识到在大的社会问题上需要不同专业协作,不能每一次都是临时仓促组织,而是有分工和专业定位,尤其是信息共享,最重要的是分享和流动。专业NGO的组织不是无序的,一部分NGO发挥一线救灾功能,一部分NGO发挥后方支持功能,并有人做数据呈现,必须事先建立好的信息分享机制,而不是各自做一个信息中心。”万涛表示。
在万涛看来,NGO的特点是小、快、灵,但反过来会带来混乱,碎片化的传播带来很高的传播速度,但也可能信息不对称,一些信息被过度曝光,一些信息则可能成为死角。
这也恰恰是万涛所希望推动的公益互联网社会创新。万涛说:“鹰眼益云有一个云图之梦,每一个公益组织都是小水滴,一滴水会蒸发,但许多个小水滴汇聚在一起时便可成为云,有云才能带来雨,从而带动整个生态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