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建议医院设义工指引救助
2011年04月02日 来源:广州日报
“谢三秀跪爬求捐款”事件成为城中热点,折射出社会救助体系的缺失以及民间慈善的乏力。昨日,专家和慈善组织代表作客广州日报和大洋网,对社会救助体系的缺失进行了反思,并共同探讨了畅通救助渠道的方法。谢三秀也来到了座谈现场,向社会、向帮助她的媒体及个人表示感激,同时恳请社会给予母女更多空间去治病。
昨天到场的多位嘉宾都来自慈善组织。如果时间可以重来,设想一下,在遭遇网络策划之前,谢三秀抱着眼癌女儿最先找到了他们,可以得到救助吗?那样结果会有何不同?
户籍限制:
本地人好办外来人难救
“作为一个志愿者,我看到之后会有冲动,她现在在哪里,我能够做一些什么帮帮她。”广东省狮子会副会长区建业介绍说,狮子会有一个重大疾病救助基金,只要是病情在广州发生,在广州医院看病,不论户籍,经过申请并调查核实,都可以先获得1万元的救助,最快3天就可拿到,以后还有很多不同形式进行申请。
“本市户口居民有特别困难,广州市慈善会有很多项目在做,比如同心基金,为少年儿童做手术的,比如为先心儿童、白血病救治的,还有新农村建设等。”市慈善会副秘书长杨芬分析,如果是广州市民碰上这个事,首先居委、社区会很清楚他们的情况。此外,省市区都有慈善会,市民碰上困难,居委会会指引他们去申请。
市红十字会赈济救护部的曹应秋提到,红十字会的救助范围区域性较强,对外来务工人员的救助仅限于急救费用,谢三秀个案并不符合救助标准。
民间慈善:
资金有限真不敢宣传
对于谢三秀个案,很多慈善组织都有一定的救助程序和计划,然而谢三秀最终却走投无路,只能向网络策划推手寻求帮助。出现这种结果,慈善救助究竟在哪个环节出了毛病?慈善组织的短板是什么?该如何实现施受双方的有效对接?
信息不对称是所有嘉宾公认的一大问题。“我们有救助基金,但是金额有限,真不敢宣传,一旦宣传了,会不会有困难的人都找过来?真的可能应接不暇。作为其中的一员,如果被我遇见,我会主动伸手帮;但我不可能摆一个擂台,让谁有需要尽管来。目前民间慈善组织无法做到,这需要大家共同参与。”区建业无奈地道出了苦衷,其他人纷纷点头。
“广州市慈善会有自己的网站,我们也在相关媒体都有合作栏目、合作基金,我认为我们信息公开得比较足够,在广州市的范围内,谢三秀为什么没有找到我们,我也不太清楚。”杨芬接着说,几乎每天都有困难人群找到慈善会寻求帮助,“可是像谢三秀是外地来的,孩子突然有重病,一着急,想不到办法走了极端,这个是可以理解的。”
救助建议:
进社区宣传救助渠道
“这毕竟是一个个案,不能普遍化,但也反映了社会缺少一个多元平台,至少缺少在社区层面活动的一线机构,去主动寻找需要帮扶的对象,然后快速地给予帮助。”省千禾社区公益基金会总干事卢甡表示,这并不是被动等人上门,而是一个主动寻找的过程,她所在的基金会,就是致力于把帮扶对象的资源迅速地链接给慈善机构,这样资源可以有效地利用起来。
曹应秋也有同感,“网络这个渠道,很多外来工不知道,报纸也不太清楚,更多是要走进社区,或者是在务工人员多的社区有这样的宣传栏,让民众尤其是外来工知道,通过哪些渠道可以得到救助。”
区建业建议,重大疾病患者第一站肯定到医院,进不了医院才会想该怎么办。每个医院可以尝试设立一个部门,由一个义工进行指引,对于重大疾病且是家庭特困的人员,告诉他可以怎么办,该找谁。医院甚至可以和媒体建立联系,对特别病例形成常规化报道,此外还可以向志愿者和政府部门求助。“第一站应该可以在医院解决,医院若能做好这个角色,后面的问题可以很好地解决,不会出现极端的现象。”
谢三秀:
恳请大家给我们更多空间去治病
“我看到照相机就两腿发软。”谢三秀“跪爬”出名后,每次面对记者都显得十分为难。昨日,记者专程再次来到了她的家,邀请谢三秀作客来到广州日报和大洋网参加访谈,她显得十分抗拒。她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我不是电影明星,我不想出名,我只想救我的女儿。如果我参加了你们的访谈,我担心有人又要说我在作秀,我真的不想出名,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谢三秀当初为了给女儿筹钱治病非常希望媒体采访她,而筹钱完成后的她对媒体十分抗拒。她告诉记者,当初之所以选择在天涯发帖,就是希望引起记者的关注。如果有记者报道了她的女儿,就有可能会有好心人给她捐款救助她的女儿侯珊珊。现在她的愿望已经实现,可是她又开始生活在煎熬之中,因为自从本报报道了此事之后,引发了全国媒体的关注,不光有本地多家媒体记者希望能采访她,更有多家外地媒体记者千里迢迢地找来说要采访她。
谢三秀说:“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因为总是有外地的媒体记者守在我家附近。我感谢那些帮助过我的媒体,感谢那些给我捐款的好心人,但是我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我不想一次又一次地想起那些给我带来创伤的事情。”
对于现在因为此事引发的道德和社会诚信的讨论,谢三秀说:“之前好多媒体在采访我和石金泉的时候,我已经把情况都说明并且也向所有的人道歉了。我当初只想着救我的女儿。我想能够理解我的人始终都会理解我,如果有人责怪我,我也没有办法去一一解释啊。”
经过各座谈专家及慈善机构负责人的开导,谢三秀最终鼓起勇气,说出她一直以来都想说的话:“我想感谢大家,感谢广州日报社,感谢帮助过我的媒体,更加感谢所有给我捐款的好心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我不是伟大的母亲。”谢三秀希望大家给她们母女更多的空间去治病。
慈善未来:
让NGO和GDP
一起上去
区建业指出:“很多发达国家GDP上去之后,NGO(不以营利为目的的非政府组织,如基金会、慈善信托等)的数据也会上去。我们国家跟发达国家对比,NGO的差距很大,这是我们发展的短板,需要从各个方面推动,推动这些组织铺天盖地发展,那么出现谢三秀这种个案的几率就会小很多。”
“让受捐人信任我们,这是最主要的。如何用好这个钱,这也是要思考的。”曹应秋在红十字会的工作中体会到,社会对公益事业越来越关心,比如有一些人甚至将养老金都捐出来了。
在杨芬看来,做慈善首先要自身自律,包括制度的自我约束,其次是法律环境要健康。“很多市民对慈善的理解是要捐很多钱、拿很多东西出来,实际上慈善的概念很宽泛,比如说刚刚谢三秀在这,我们给她递上一杯水,递上一张纸巾,给她一句安慰,这都是慈善的行为。慈善与我们并不遥远,就在我们每个人身边。”
专家: 要警惕无良慈善
李江涛认为,社会救助体系的完善,有赖于我们社会信任水平的提高。在我们这个社会,因为存在着透支善意、过分炒作甚至欺骗等行为,使得很多乐意做慈善的人望而止步,同时也加大了社会运作成本,这对我们发展慈善事业,是非常不利的。
对于网络慈善,李江涛认为,这是一个传播手段、一个工具,本身没有问题。无良慈善没有网络也会出现,跟网络无关。要充分利用互联网,信息传播是需要成本的,网络传播成本相对比较低,利用网络进行社会动员,来筹集资源,传达信息是非常好的平台,我们应该坚定不移地利用下去,来拓宽我们的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