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儿童赴东莞过年喜愁参半
2011年02月16日 来源:信息时报 作者:聂奇文 廖喜张
留守儿童赴莞过年喜愁参半 他们要的是和父母在一起
喜的是可以和父母团聚,愁的是没有伙伴一起玩乐
和大部分同龄人在家翘首期盼父母回家过年不同,他们往往要坐上相反方向的列车去往千里之外。他们是留守儿童,他们也如候鸟般奔波,一年数度,来回不息。他们迈出稚嫩的双腿,只为春节跟父母短暂的团聚。
用这样的方式过年,对于心智尚未成熟的他们来说,可谓喜愁参半,喜的是可以和父母团聚,愁的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伙伴可以一起玩乐。
喜 接来子女一家团聚
2月13日上午。
十四岁的林亿凡坐在东莞汽车东站的候车室内,静静地聆听着爸爸的嘱咐。“在家里听话点,好好学习,有时间就帮奶奶做点事,别乱跑,知道吗?”老林认真地看着儿子说。“嗯,知道了。”和老林略显低沉伤感的声音明显不同,林亿凡的语气稚嫩而随意。
老林来自湖南湘西,初中毕业后就来到东莞寮步,一呆就是十三年。“就回家过了三个年。”老林尴尬地告诉记者,“回家过年成本太高了,农村里都很讲究礼数人情,你送我我送你的,几天时间就能花掉三四千元。”按照老林的理解,“这是很不划算的,而在外边过年就能省掉这些花费。”“在这里给孩子买衣服要五百元,带孩子去玩花五百,买点好吃的再花五百,满打满算也就一两千块钱的事。” 老林笑着给记者算账说。
和老林的精打细算不同,做零售的肖华则明显是受困于春运,“我们放假时间相当晚,每次都买不到票。”多年的无奈之后,肖华终于有了好办法,“去年开始我就让妈妈带着儿子女儿来这边过年,不用为车票发愁。”
愁 没有伙伴孩子住不惯
每次林亿凡来东莞,老林夫妻总要认真布置一番,把腾出的实木床重新整理布置,换上新床单,新被褥,“孩子来一趟不容易,再说过年也图个喜气啊。”老林笑着说。此外,老林还会选择带孩子外出游玩,或者去电影院看场3D电影,“主要是想带他去接触外面的世界,增长见识。”
不过,父母的精心安排,并没有给正处于叛逆期的林亿凡带来多少欢乐。“这边没有什么朋友,每天都只能和爸爸妈妈一起,挺没意思的。” 林亿凡更留恋老家的春节,“表哥表姐们都回来了,大家一起去走亲戚拜年,多热闹啊。”
肖华的儿子今年才五岁,刚来东莞时还挺兴奋,但是劲头一过就不干了,哭着要回家找邻居家的姐姐玩。于是肖华便又要变着法子哄儿子,买玩具,买糖果,买衣服,一家上下忙乱不堪。
忧 缺位的亲情难以弥补
多年的守望之旅和奔波历程,改变了林亿凡原本乖巧听话的性格。这让老林很是担心,“他小的时候,又聪明又听话,特别招人喜欢,但是长大后慢慢就变了,经常会逃课去上网玩游戏。有次被爷爷骂了,竟然跑到同学家呆了几天,害得他爷爷到处找人。”
“我不喜欢他这么说我,每次都会说我不好。” 小亿凡告诉记者,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不喜欢一个人呆在家里,不喜欢跑到外面来过年。
老林的担心还体现在父子关系的冷淡上,“他小的时候我们总会有很多的话说,现在坐到一起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说的他不懂,他说的我不懂。有时候都觉得,除了血脉上的联系,我什么都没有给他。”说起这些时,老林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
同样的,看到年幼的儿女对自己表现出来的冷漠,肖华妻子痛心不已,“我真的欠他们太多了,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希望他们长大后能够理解吧。”肖华想了想说。
记者手记
他们要的,是和父母在一起
在老家是“留守儿童”,在城市被唤作“候鸟”。呼啸往返的列车中,他们苦苦追逐亲情,奔波来去。他们身材瘦小,却要不断穿城过乡。当其他孩子还躲在父母膝下撒娇哭闹时,他们拖着沉甸甸的行李,不远千里,寻求短暂团聚。
在遍布钢筋水泥的城市里,他们是异乡的来客,踏着节点而来,踩着节点而去。他们走过池塘、青草、泥土、山川和树林,来到高楼、公园、街道、汽车和人群。白天,父母或者哥哥、姐姐会带他们去公园走走,去商场逛逛,或者坐在某个角落;晚上,看着街头霓虹闪烁,或者对着电视机发呆,然后再挤在木板床上安歇入眠。
但是,对于他们而言,漂亮的衣裳、可口的食物以及诱人的美景都远不及短暂的相聚,赖在父母怀里,围着父母奔跑,笑着玩闹童真。
记忆淡去,年岁轮长,他们也终将成为城市的建设者。一如他们父辈一样,站在钢筋水泥丛林的某个支点。但是,在繁荣了整座城市老了你我青春之后,谁还会记得这些留与我们感动难受的身影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