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是一种生活方式
2010-03-17

2010年3月16日 15:07    来源:上海壹周 作者:卢晓欣

    或许是商界、娱乐圈此起彼落的“捐款门”,相互攀比炒作,使得人们现今听到“慈善”二字不由皱眉。

  或许是商界、娱乐圈此起彼落的“捐款门”,相互攀比炒作,使得人们现今听到“慈善”二字不由皱眉。但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在接触了身边的相关活动后达成共识——其实慈善离生活并不遥远。于是他们试图将之融于日常,作为与健身、聚会、旅行等并列的新生活方式。并期待终有一日,人人都能怀着平常心,当上“慈善家”

  2010跨年3天,对某些人意义特殊。

  在距离上海3小时航程又6个多小时车程的甘肃省夏河县麻当乡,朱琰、胡颖和其他17名来自上海的摄影爱好者,扛着重重的摄影器材和捐助物品,出现在海拔近3000米的化旦尖措孤儿学校门口。

  朱琰是上海一家设计公司的项目经理,胡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经常出没于奢侈品云集的时尚圈。她们都是第一次参加以捐助为主题的旅行,第一次直面贫困、朴实、需要帮助的孩子们。

  此行之初,是平日看似高高在上的“慈善”之名和游览藏传佛教圣地拉卜楞寺对她们产生了双重吸引。然而在被高原阳光晒得双颊通红的学生娃面前,大家从突然享受到一种被尊敬的“自我满足感”,继而张开双臂与之拥抱,到毫无忌讳地用自己的手套为孩子擦去鼻涕。此行结束,“慈善”并未在这些都市客心中画上句号,而是以各种形式荡漾开去。

  临行筹款,响应者众

  如果不是蜂鸟论坛的一则召集帖,今年的元旦对朱琰来说,又是一个寻常假期。

  “当我们对环境的不公和周围的人、事有所抱怨时,有这样一群孩子,他们失去父母,吃不好、穿不暖,却依然对生活充满热情。营养不良并没有让孩子们读书的声音变弱,艰难的生活条件并没有拖垮他们。他们在知识这片天空上,应该拥有平等的权利。”去年平安夜,朱琰“抹着眼泪看完了”这份长达1000字的倡议书。

  “活动是论坛上的一位资深会员,无意中看到甘肃卫视的相关新闻,经过电话核实后发起的。”朱琰说,帖子中号召摄友们“有钱出钱,有人出人”,共赴一次爱心慈善摄影之旅。她只用了3秒钟就作出决定:参加!并迅速在第二天就买好了机票,开始着手准备自己的捐款和物品。

  “我来化缘啦,有钱出钱,有物出物,有人出人。”次日一到公司,朱琰就更改了MSN签名。原想着个人行为,就赚点吆喝。出乎意料的是,同事朋友响应者众。“临行前一天,我在MSN上给前老板拜年,互相寒暄着,自然聊到了甘肃之行。没讲几句,他忽然说:‘那我也捐1000元吧。’然后问了我的卡号,立刻下楼去银行转账,10分钟后汇到。”这声“昂贵”的祝福,让朱琰激动了好一阵子,原来对于慈善这事儿,大多数人的内心并不冷漠。

  就这样“这里搜点,那里要点”,两天内,朱琰征集到了一箱文具、一箱(75盒)小孩用的面霜,还有糖果、衣服、书……再加上自己买的卡通拼板和毛绒玩具,整整24公斤的物资,另有5605元的捐款。“用这样的方式跨进2010年肯定更有意义。”12月31日一早,她和队友们怀着这样的憧憬,带着沉重的行李,还有众多无法同行但纷纷捐款的网友的嘱托,风尘仆仆上路了。

 图片说明:陈一村和孩子们在一起

  高原上的孤儿学校

  化旦尖措,是这所孤儿学校的创办者、当地孜孜寺一位僧人,也是现任校长。

  “在藏语中,化旦尖措就是‘勇气’的意思。”胡颖解释,创办这所学校,源于这位僧人收养的数名孤儿,而如今学生人数越来越多,包括孤儿、残疾儿、单亲贫困生等,已达83人。“它也是甘南藏族自治州唯一一所民办学校,每月开支(包括教师工资)近5万元,几乎全靠校长一人化缘而得。”他们带去的6万多元,只够学校支撑1个多月。

  从上海到化旦尖措孤儿学校,摄友们先要坐3小时飞机到兰州,再乘巴士颠簸6小时到夏河县。在当地休整一晚后,第二天包车开进麻当乡。“学校建在一所水泥厂旁,四周都是高山。隆冬时节,上午10点前房子都被群山的阴影笼罩,气温达零下15℃,格外寒冷。”胡颖向记者描述初到学校的情景,以及中午时分,队友们围坐操场吃着自带泡面的画面。而朱琰第一次接触贫困地区小孩时的感受,也很有代表性,“我随身带了许多糖,分发给孩子们的时候,他们那种开心、渴望的表情,绝对让你有满足感。”如今回想那一刻,她的眼神中依然透着兴奋。

  从行程表上看,19名上海摄友在学校逗留的时间不长。从初识孩子、和校方交接物资捐款,到观看学生表演,最后在一起奔跑游戏,不过只有大半天。但学校艰难的现况、校长虔诚的坚持,还有高原纯净蓝天下一双双充满希冀的眼睛已触动了大家,令这场匆匆来又匆匆离开的告别变得难舍,摄影之旅也因此加了些许沉重。

  “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抬头,让自己完全浸染在太阳每一丝的金芒里,驱走心底的阴霾与悲伤。在你们金色的笑脸里,我忘却了一切世间的不完美;在你们不舍的眼泪里,洗涤了我满面的尘与土。”胡颖将临别的情绪,借由文字表达出来。

  回到上海,大家有了进一步思考,“慈善、爱、帮助都不是一次性行为。如果只是跑过去拉着流鼻涕的小孩们拍照,回来放在网上炫耀,这样和‘一夜情’有什么区别?”讨论后,大家商定每年轮流回访麻当乡一两次,每次给孩子们各照一张相,作为成长的记录。而这,仅仅是开始。

  从零经验到“慈善分子”

  参加过支教、捐助之行的人都有体会——比起受助对象,收获最多感悟的其实是自己。胡颖率先将此行受到的心灵触动,化为切实的行动。

  今年1月24日,她在淘宝上开了新店,专门拍卖因工作关系从各类时尚场合获得的名牌小物件,并鼓动圈中同行结成联盟,共同捐出拍卖品。例如宝格丽的纯银钥匙圈、百达翡丽的卡片包、PIAGET的法兰瓷咖啡匙等,价格多在100元至600元之间,所得款项的50%~100%用于捐助“一手接触”的弱势儿童群体。“如果谁心有不舍,可以收回一部分钱。”胡颖解释道。截至3月,已有近10人响应号召。她的头两笔义卖所得共2000元,“我打算长期经营下去,为慈善行动筹款。”

  不久前,一位曾在汶川灾区做过3个月义工的朋友向她提议,既然你们拍回了近千张高质量的照片,为什么不办个摄影展?让更多的人关注那个学校。胡颖和同行者受此鼓舞,成立了“爱心联络小组”,计划挑出精品展览、义卖,然后将所得钱款寄回孤儿学校,继续帮助那里的孩子。

  展览定在4月10日,于是近期工作之余,大家再次忙碌了起来:动用各人手上的资源,联系交通便捷的免费场地——目前尚街LOFT已伸出橄榄枝,找下午茶点的食品赞助、研究布展方案、筹集启动资金、租借各类器材等等。“筹备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原来身边有那么多人支持慈善。”胡颖说,甚至连给自己看病的医生都写下了手机号,说实在不行就找他,“要钱出钱,要场地有场地”。

  就这样,原本经验为零的胡颖,渐渐成了朋友圈中的“慈善分子”,“仿佛你在一片迷雾中举起了灯,别人发现后自然慢慢靠近。只是这光不能熄灭,要坚持,即便再微弱,总有人会过来。”

  其实举起了“灯”,你会发现身边早已布满点点星火。“路上匆匆向你跑来的陌生人,都可能是‘慈善家’。”朱琰说,甘肃归来,她更体会到,慈善离生活并不遥远。

  比如最近,她刚和朋友一起给北京的一个患肺动脉高压,需24小时吸氧的4岁女童潘怡帆捐了款,“发起人号召大家每人省下一杯咖啡钱,为她筹集手术费,所以我就捐了二三十元,举手之劳。”而早在2007年,朱琰还曾在私人派对上,向亲友拍卖自己的旅行纪念品——埃及的香水瓶、新疆的小冬不拉、跟随自己走过四川稻城的膳魔师保温杯——共得4000多元,全部捐给了希望工程。“现在就觉得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今后尽量多‘煽动’朋友、客户,让那些有实力的大老板多多参与我们的慈善活动。”

  慈善是一种习惯和常态

  提到慈善,通常有两种心态,一是“离我太远了”,一是“那是有钱人的事”。但广告公司出身的陈一村则说,公益慈善是她生活中的兴趣爱好和习惯,“就像习惯节约用水,习惯不用一次性筷子那样平常。”

  去年30岁生日之际,她去四川沐川参加了为期一周的支教。“而立之年想做一些特别的事,或是为平淡生活寻找另一种意义。”她由此结识了一大群同道中人,有首次“触电”的软件工程师、律师、国企员工等,也不乏公益经验丰富者。大家共同经历了7天的辛苦与不易,对公益的感触和对孩子的感情,自然比胡颖、朱琰他们更深一点。

  回上海后,“沐川支教团”建了自己的群和邮件平台,召集聚会“腐败”外,更多的是讨论最新的慈善计划,彼此跟进捐助的E-mail常把邮箱塞满。“在沐川的最后一天,大家午饭时就讨论说,今后一起资助几个学生的饭费吧(因为小学免学费)。回来谈及细则,有人积极有人观望,主要是没人统一和校方联系,到底要捐多少?平摊多少?怎样列清单?我在公司做惯了这些,不嫌麻烦,那就我来吧。”陈一村自告奋勇。

  “沐川的校长推荐了5名贫困生,我们算出每人一天三餐的饭费大约6元,则第一学期共需3750元,第二学期3000元,差额随每学期课时的不同而增减。”采访时,她并没查看数据,而是脱口而出,“方便起见,我们会按整数平摊,各人用支付宝汇款。每学期的余钱用来给学生添置学习用品,但需校长明确方案。”

  陈一村还请律师朋友写了委托协议,快递给每个捐助者签名。“有人会说这样做吃力不讨好,但我们都希望能长久做下去,所以程序上严谨一些,凡事公开化、透明化,彼此更放心。”对“沐川支教团”的成员来说,如今每学期给孩子寄去一两百元,间或一起参加各类公益组织的活动,渐渐成为一种集体习惯。

  “白领做慈善,不是无限度付出,更不要把自己抬太高。别影响自己的生活,别当它很了不起。”这是陈一村的观点。虽然沐川归来后,她正考虑将公益事业作为今后的职业方向,但她依然表示,在生活中,公益所占比例不会太高。“我习惯于有时间、有能力、有钱的时候去做,也习惯没时间、没钱的时候先放一放。希望有一天每个人都能这么想,把慈善当做平常的习惯。”

图片说明:孤儿学校校长化旦尖措

  慈善是一种生活方式

  老陈比上述几位更早接触慈善,身为IT公司的副总,他的归纳很有意思——慈善就像健身、旅行,已经成为生活方式之一。

  “如同别人每周都要打打球、跑跑步,我每两三个月都会动一动,参加一些公益活动或身边朋友发起的捐助,比如给四川藏区捐衣服、给贫困学校捐书,诸如此类。”就连去年公司年会,都被他集体拉去安徽涡阳的学校里开,顺便捐助了一个电脑教室。

  今年8、9月间,老陈的朋友要策划一个云南支教接力活动,计划每位志愿者要教满1~3个月,然后一棒接一棒,长期坚持下去。老陈公司的事很多,没精力参与发起,便负责介绍身边的企业资源给他。“我挺惭愧的,从不张罗这类事,只跟着哄一下。”
  老陈对慈善,其实经历了一条从兴奋到淡然的曲线。两年前,他报名参加河南尖山小学“多背一公斤”的行动时,完全是想换个环境,休息一下。“那天,跟着当地学生走几十分钟的山路回家吃饭,下午在操场上教大家做游戏,觉得挺快乐的。”他因此与做公益慈善的圈子有了交集。

  接触伊始,他也会很积极地和朋友们讨论公益事业,要干这干那,还对一些NGO的项目评头论足。不过渐渐的,他的心态归于平和。“也许有了一定的生活阅历,不会像刚接触公益的人那样,既容易满腔热情,也容易失望透顶。”老陈说自己现在更理智些,“因为有些行动是需要经历一个过程的,别对自己的善行给予过高期望。”

  对他们而言,真正融于生活的慈善,不是自我满足的膨胀或自我价值的体现,而是收获一种经验和精神上的充实感、愉悦感。

  手记

  足够勇敢有所坚持

  胡颖的淘宝店开张不久就遇到了尴尬,有位客人毫不客气地对她说,我本来对这些东西挺感兴趣的,但一看你打着“慈善”、“义卖”的招牌,就不想买。胡颖受了委屈无从申辩,只能自我宽慰,“不能要求别人百分百理解。”记者去年随“沐川支教团”采访时,也看到有电视台同行在最后一天对志愿者的支教行为嗤之以鼻,气坏了大家。

  在尝试做慈善,直至把它带入生活的过程中,听到一些冷嘲热讽和不公平言论是难免的。有人质疑你的初衷,有人质疑你的过程。可能遭受一些心理落差,更是必要的心理准备。

  比如筹款中,你可能会发现一些好朋友突然变得小气而计较,并对一切充满怀疑;或在长期捐助某个小孩读完大学后,发现她竟然还是去当了KTV女郎,那怎么办?“只能说缘分尽了。”胡颖说。

  那捐助有没有底限?怎样算是“过度捐助”?

  老陈说:“不要影响生活质量。先帮自己才能帮人。”朱琰略有迟疑地说,“给怡帆捐款这事其实我有所保留,听说已经捐了150万,这笔钱能帮多少人啊。”陈一村的观点则是:“你要给贫困地区的小学生每人一本精装带插图的英语词典,这就是过度捐助。简装本足矣,用过的更经济。”胡颖最后举出化旦尖措校长的名字说,做慈善应该“足够勇敢,有所坚持”。

来源:东方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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